浣碧在外头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等她回到坦坦荡荡的时候,流朱早就已经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捧荷花,篮子里还装着七八个莲蓬,欣喜的跑到屋子里。
流朱没有多想,她没发觉浣碧的心思,觉得送信不管谁去送都一样,急着将怀里的荷花给小主瞧一瞧,或许瞧了这花儿,小主的心情也能好些。
“小主,您瞧,这荷花开的多好。奴婢还去摘了几个莲蓬,等晚上煮绿豆莲子百合粥,最是清热解暑的。”
甄嬛瞧着流朱那副高兴的样子,还有她怀里的盛放的荷花,心情也稍微好了些,不过还是疑惑的问道:“我不是叫你去送信了吗?你的脚程这么快,还能摘这些?”
流朱一边寻瓶子插花,一边不以为意地答:“奴婢才出门地时候正好撞见了浣碧,上回温宜公主的事儿,她总觉得对不起小主,所以自告奋勇的去送信了,还让奴婢去摘这些莲子给小主解暑呢。”
甄嬛的眉头微微蹙起,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浣碧是最好面子的,被富察贵人这般羞辱,依照往常必定十天半个月也不愿出门。可她不仅很快调理好情绪,还陪着自己出席七夕夜宴、替流朱去御前送信......
甄嬛想到浣碧从前在皇上跟前的殷勤,忍不住攥紧了手帕。
瑾汐侍立在侧,也觉出了不对劲,等到流朱插好了花儿,提着篮子出去招呼人剥莲子后,她才忍不住低声对甄嬛提点:“小主,这外人也就算了,最怕家贼难防啊。”
甄嬛的脸色有些难看,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隐约猜出了个大概,可就连瑾汐也看出来时,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你也瞧出来了?”
瑾汐知道自己毕竟是后来的,浣碧从小和小主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看着小主此时的脸色也只好斟酌着回答:“恕奴婢多嘴,这浣碧姑娘也未免太殷勤了。”
亲妹妹在自己处境最艰难的时候勾引自己的丈夫还被旁人瞧出来了,甄嬛既是恼恨又是难堪,对于浣碧更是恨铁不成钢。
“我对她并非不好,她竟然这样按捺不住!”
如今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也就罢了,若真让华妃注意到了她,有心调查浣碧的身世,那父亲可就完了!
瑾汐也连忙劝说:“小主待浣碧姑娘太过了,寻常宫女穿戴打扮都以简洁朴素为主,浣碧姑娘的穿戴比之流朱都要出挑好些,许是因为小主的厚待,这才叫她起了不好的心思。”
瑾汐已经忍了浣碧多时了,这个丫头不管是穿戴还是脾气都太过了些,完全不像是来做奴婢的样子。如今又起了引诱皇上的心思,瑾汐总觉得该早做准备,别让这个丫头坏了事才对。
甄嬛抿唇,想到自己叮嘱过浣碧,那些衣裳首饰不要穿戴的招摇,可她还是穿去了御膳房这样的地方。
浣碧当日遇见曹贵人和富察贵人恐怕不是意外,曹贵人救了浣碧,两人私下里说了什么?
“是我估摸着温宜公主所食马蹄羹中掺了木薯粉的事也脱不了她的干系,不管怎么说,那木薯粉领取的记档上清楚的写了她的名字。”
瑾汐也叹息道:“是呀,人心难测,只是不知道现在与她相与的到底是华妃呢,还是曹贵人?”
“华妃看不上她,多半是通过曹琴默。”甄嬛沉默半晌后缓缓地说,随后又叹息道:“这原本也是一场冤孽,只是她的心性太高,白白辜负了我对她的一番打算。”
若按照浣碧在家中的地位,一个奴婢最多也是配给府中的小厮或是庄子上的管事。父亲让自己带浣碧入宫,为的就是抹去从前在甄府的奴籍,等到自己位高有宠的时候,以皇妃的身份为浣碧寻一个世家公子相配,也不算辱没了浣碧身上父亲的血脉。
可如今,浣碧的眼睛竟然放在了皇上的身上,这样高的心性,甄嬛实在是有些为难,
而小厨房里,佩儿千盼万盼可算把小荷子盼回来了,只不过浣碧也在小厨房里,她就算想知道浣碧做了什么,当着流朱的面儿也不敢问。
倒是流朱瞧着小荷子满脸堆笑的回来,没好气的随口说了一句:“这么热的天儿跑到哪儿野去了?剥莲子都寻不到人。”
小荷子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转而低眉顺眼的走过去:“我去上茅房了,流朱姐姐要帮忙吗?”
听他说是刚上完茅房回来,也不知道洗没洗手,碰没碰脏东西,流朱哪里敢将这入口的东西交给他?
流朱捂着鼻子,瞪着小荷子:“你可走远些,先去打水洗手,让佩儿和菊青剥莲子,你将那些剥下来的东西扫了。”
说完流朱就掀了厨房的门帘子出去了,佩儿这才对着小荷子眨眨眼,示意他快点告诉自己浣碧出去干什么去了。
菊青没有留意她们的眼神官司,仍旧老实的坐在小杌子上剥莲子。
小荷子先是转过身探头瞧了瞧,确认流朱走远了,这才和佩儿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你猜猜,我出去看到什么了?”
“我要知道还用问你?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小荷子心虚的转头看了认真干活儿的菊青,压低了用气声和佩儿说:“浣碧从皇上那儿哭着跑出来了,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果郡王,果郡王三言两语的就给浣碧哄好了,我瞧啊,这俩人肯定有问题。”
佩儿用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什么?果郡王?他和浣碧?”
小荷子没有将自己所见所闻全都说给佩儿,可他所说的话却有些贬低浣碧的意思。没办法,他和佩儿都不喜欢浣碧,两个人被呼来喝去的使唤多了心里都有怨气,平日里就爱对着流朱浣碧说点刻薄话儿。
佩儿听的也是惊讶又疑惑,这果郡王风流名声众人皆知,可往日也都是在宫外的女子有关联,如今突然和浣碧来这么一出,果郡王不怕皇上责罚吗?
小荷子肯定的点头,一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的模样,佩儿还想再问,可菊青离得太近,她也不好和小荷子一起说闲话。
到底还是不忍心让菊青一个人将所有莲子全剥了,她叹息一声后也挽着袖子过去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