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服了服了……”胖子在一边说,“我们这群人差点被你给炸死。”
吴邪撑着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差点脱臼的肩膀,看向旁边的张意澜,心里那种劫后余生的震撼还没散去。
这要是再晚那么一秒,哪怕就一秒,他和小哥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埋在两千米以下的谷底等着当冰雕艺术品了。
“得亏咱们命硬。”胖子一边抖搂着裤裆里的雪,一边骂骂咧咧地凑过来,“还有就是咱张大师这身手,绝了!我说天真,我们以后出门还是多烧烧香,要不是刚才那一下,咱们今天就得在这儿团灭,改成雪山三结义了。”
“一定烧。”吴邪点点头,心有余悸道,“我多烧点。”
陈皮阿四阴着脸走过来,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大碍的队伍,又转头看向刚才爆炸的地方。
虽然这次爆破差点把在场的几位送走,但那个威力确实惊人。只见原本覆盖在那儿的十几米厚的积雪已经被彻底掀飞了,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冻土层。
“那是……”华和尚突然指着那片裸露出来的区域叫了一声。
吴邪也顺着看过去,只见在那些碎裂的冰块和岩石之间,隐隐约约露出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冰色穹顶,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蓝光。
“那是胎形。”陈皮阿四眯起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昆仑胎,炸出来了。”
吴邪脸上稍微带着疑惑,但张意澜对这个词还是相当耳熟的,顺道给他做了个名词解释。
风水极佳的龙脉交汇处,天地间的阴阳二气会在岩层深处孕育出一种类似于胚胎的东西,长在地壳里,形状就像个婴儿,这在风水里叫地生胎,又叫昆仑胎。
古人认为这种地方是千载难逢的好地方,会看风水的人大概率会把墓穴建在昆仑胎当中。
吴邪往上仔细一看,顺着张意澜的话去看被炸出来的那一块冰层,陡然发觉那似乎真的像是一个蜷缩着的、还没出生的婴儿的模样。
他身上一下子出了点冷汗,心说在这种地方建墓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像是跑进人家身体里的寄生虫一样吗……
一边的胖子两眼放光,这会已经充满动力了:“哎哎哎找着了找着了,那我们赶紧的上去看看。”
他们浩浩荡荡地用冰镐把自己挪上去,张意澜趴在那层蓝色的冰壳上,能清楚地看见下面的空腔,还有保存非常好的、金色的宝顶。
“我的天……”胖子趴在冰面上,整个人形成了一个“大”字,他敲了敲冰壳子,底下的腔体传来清脆的回音,“这宝殿……这次里面肯定有东西啊……哎呦……发财了。”
吴邪还没来得及从那金灿灿的宝顶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华和尚已经趴在冰崖边上,打着从叶成手里接过来的探照灯,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里照了好几圈。
他的脸色在冷光下显得很凝重,那些横七竖八搭在一起的木头虽然看着粗壮,但在几百年的冰封和刚才的剧烈震荡下,就像是一堆随时会崩塌的火柴棍。
“这地方结构太散了。”华和尚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底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那些陪葬的廊柱应该都酥了,这上面肯定承载不了太重的人,要想看清楚底下的情况,得找个体重最轻、身手最灵活的下去探探路。”
一阵寂静之后,张意澜感觉到陈皮带来的那三个伙计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吴邪一看华和尚那一脸的衰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刚刚拉他和小哥那一下手估计已经很难受了,如果这时候还要让她第一个下去这种不知深浅的鬼地方,那其他人还算什么?以后下了地狱都没脸见祖宗!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还没等吴邪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胖子突然炸毛了。他一步横跨到张意澜身前,用那满是肥膘的身板挡住了华和尚等人的视线,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我说你们这帮人还要不要点脸了?”胖子瞪着他那双小眼睛,唾沫星子横飞,“我们张大师才多大,刚才要不是人家小同志出手,咱们这会儿都在这冰渣子里当馅饼了!合着人家救了咱们的命,还得给你们当探雷的耗子使唤?这算盘打得够响啊,我在北京都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算盘!”
华和尚被胖子骂得一愣,显然没料到胖子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他刚皱起眉头想反驳说自己还没那个意思,吴邪就紧跟着站到了胖子身边。
“胖子说得对。”吴邪冷着脸,那种平日里对这帮老江湖的忌惮这会儿全被一种莫名的硬气给压下去了,“这活儿不能让她去,她刚才为了救人体力消耗太大,现在下去太危险了。”
张意澜被他们两个人堵着,一下子看不着前面的情况了,只听见吴邪和胖子两个人的嘴和铁豆子一样咣咣响。
吴邪看着陈皮阿四那张阴晴不定的老脸,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和胖子虽然重了点,但我们既然到了这儿,就没有再让她打头阵的道理。要去也是……我去,总之不能是她。”
其实吴邪知道,论身手论体重,张意澜也许依然是那个最优解,但是怎么说……这会让他产生一种——他们在拖累她的感觉。
小哥虽然没说话,但他也默默地往这边挪了一步,站在了吴邪和胖子的前面,那双淡然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陈皮阿四的那些伙计,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背包带。
那几个伙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抱歉……”华和尚感觉自己的嘴这辈子没这么笨过,“我们以前跟在四阿公队里就是这样,谁最合适谁就上,不会考虑别的……我们真没有别的意思……”
叶成和郎风跟着点头。
陈皮从前带队就是这样,他觉得谁合适,当即一脚就会把这个人踹下去,死了就踹下一个,哪里还管别的,跟着他的人这么久都已经习惯了。
陈皮一直没说话。
他冷笑了一声,循着吴邪说话的地方看过去:“吴家的,你又没有当年你爷爷的本事,你说她下去有危险,你下去不更是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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