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 > 第191章 去丁胖子广场,随便一个洗碗工作都能四千
直播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三号麦那声极其松弛的轻笑,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二号麦的收音里,只剩下极其明显的吞咽口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这种声音通过廉价麦克风的放大,在几千人的直播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局促。

“哎……你,你胡说什么呢!”

足足憋了五六秒,二号麦的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猛地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底那一丝瞬间升起的燥热,语速又急又快。

“我可不是那种人!你少拿这种事情来试探我,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咱们出来挣钱,靠的是一双手,你不要把我想得跟其他那些不正经的大车司机一样!”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但结尾处那不受控制的尾音发颤,把他的底气泄得干干净净。

赵书尧坐在椅子上,端起青瓷盏放在唇边,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目光扫过屏幕,他太了解这种处于认知盲区里的野生狂热粉了。

长期的体力劳动和贫乏的精神生活,让他们在面对“海外高薪”这种宏大叙事时,本就没有任何抵抗力,现在又被抛出一个带有极强原始荷尔蒙刺激的“添头”,心理防线早就摇摇欲坠。

“哎哟,怪我怪我。”

北美西海岸大哥在麦克风那头立刻接了话,语调里没有丝毫被反驳的恼怒,反而充满了极为诚恳的歉意,甚至还带着一点自责。

“大哥,真对不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一看就是那种顾家、有担当的好男人。”

三号麦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跟多年老友探讨行业内幕:“我就是顺嘴这么一说。毕竟这事儿吧,在那边开大货车的圈子里,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常年在州际公路上跑,那是福利,大家都这么干,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大哥你要求高,看不上这种路边的野花,那咱们不提这个。”

北美大哥这一招以退为进,用一个“懂的都懂”的圈内人姿态,直接把这个并不存在的夯实成了行业标配。

二号麦的男人没接话,耳机里只能听见他挪动椅子的“嘎吱”声,显然,那句“大家都这么干”已经在他脑海里生了根。

这个时候,原本因为算经济账而稍显沉闷的弹幕池,突然爆发了。

这帮在互联网上冲浪的年轻人,嗅觉极其敏锐,立刻领悟了北美大哥“反向画饼”的钓鱼战术,整个公屏瞬间化作了一片阴阳怪气的欢乐海洋。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我惊了,那可是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啊,在路边伸个大拇指就能上车,我在这边跑滴滴,三年了,连个搭顺风车的大妈都没碰上!”

“可恶,我为什么要学计算机,我现在去报个B2驾照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别去了,你这小身板,人家上车你顶得住吗,只有二号麦大哥这种身强体壮、吃苦耐劳的真男人才能镇得住场子。”

“太可惜了,要不是我家里有年迈的父母和走不开的爷爷奶奶,我高低得买张机票过去,不为钱,就为了体验一下州际公路的风土人情!”

“我也一样啊,干不了长途,眼睁睁看着这破天的富贵和艳福溜走,我心痛啊,只能羡慕大哥了!”

满屏的“懊悔”、“羡慕”和“可惜”如瀑布般滚过。

赵书尧看着这些极其配合的弹幕,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了两下,差点就笑出声来。

这群水友是真的够损。他们哪里是在羡慕,分明是在集体发力,用这种捧杀的方式,把二号麦往那个虚无缥缈的幻梦里推。

作为历史系出身、逻辑严密的学者,赵书尧对北美那种漫长且荒凉的州际公路有着最清晰的现实认知。

什么路边搭车的金发美女,这些人恐怕是把好莱坞的青春公路片看多了。

在真实的北美州际公路上,那些荒无人烟的地带,站在路边招手的,百分之八十是兜里没钱、甚至嗑药嗑到神志不清的流浪汉,或者是为了几美元就能出卖一切的边缘人。

运气稍微差一点,碰上的可能就是背着几条命案、从隔壁州逃窜过来的连环杀手,还想要艳遇?

遇上《德州电锯杀人狂》或者《致命弯道》的概率,远比遇上爱情的概率大得多。

赵书尧没有出声点破,手手肘撑着桌面,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板,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北美西海岸大哥看到了弹幕的配合,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根本不给二号麦从幻觉中抽身的机会,顺着话头继续往上加码。

“其实啊,刚才那个只能算是个添头,算不上正经福利。”北美大哥的语气转为专业,甚至带着几分严肃的科普意味,“在那边开大车,真正爽的,是保障。”

“我跟你说啊,大哥。”北美大哥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边的货运市场,活儿是永远干不完的,每天都有接不完的单子,最关键的是什么?价格便宜的单子,路线难走的单子,你可以直接拒接,完全不用担心货运公司或者平台敢罚你的款。”

二号麦男人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拒单不扣钱,这怎么可能,在我们这边,平台派单你敢不接,分分钟封你号,扣你保证金!”

“那是你们那儿!”北美大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甩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词汇,“你搜一下‘北美卡车司机工会’,你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吗?你只要加入了工会,老板敢逼你干不爱干的活。”

“工会直接派律师过去,能把那老板告到破产,只要你不高兴,把车往路边一停,工会照样给你发生活补助。这就叫体面!”

“这……”

二号麦彻底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高薪、艳遇、加上这不用受闲气、大爷一般的地位,三管齐下,直接摧毁了他长久以来的体验,这完全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龙王归来剧本。

正当二号麦沉浸在这种极度的向往中时,北美大哥的声音突然一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声叹息极其悠长,带着一种旁观者无能为力的惋惜。

“大哥,说实在的,我今天在直播间跟你说这些,也就是让你心里有个底,知道外面还有这种好日子。”北美大哥的语调变得沉重起来。

“可惜啊,你工作的地方面向不对,我刚才听你说话的嗓音和中气,你应该也有四十来岁了吧?”

二号麦男人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判断拉回现实,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没有,我才三十三岁。”

“那就是了。”北美大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人诛心的冷酷怜悯,“三十三岁,在这个环境里跑长途,最容易落下职业病,腰肌劳损、胃病、颈椎病,你没有人撑腰,一天不敢停,没办法,这就是现实,你只能忍一忍了。”

北美大哥继续补刀:“在这边,你再苦个三十年,等熬到六十多岁,身体也差不多垮了,到时候就能退休,指望你那个孩子给你养老了,咱们普通人嘛,认命就是了。”

这番话,精准地踩中了内心最深的恐惧。

三十年的日夜颠倒、二十年的风餐露宿、随时可能因为罚款和事故倾家荡产的焦虑,在刚才那个“美好幻境”的对比下,变得如同地狱般令人绝望。

赵书尧坐在屏幕前,对三号麦这种极其高超的谈判施压技巧暗自赞叹,先给你看天堂,再把你按回泥沼,让你清楚地看到自己即将烂在泥沼里的结局。

“谁说不是呢……”

二号麦男人的声音瞬间失去了刚才所有的尖锐与防备,那是一种极其疲惫、透着深深无奈的叹息。“我每天起早贪黑,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够,我看着那边的人过那种日子,我能不羡慕吗?”

男人的防线彻底崩溃了,甚至主动向这个刚刚还被他视为敌人的留学生倒起了苦水。

“我也想过去啊!”二号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躁和委屈,“你以为我没试过,去年我就咬了咬牙,带齐了证件去大使馆办签证,结果呢?”

“那个老外面试官,就看了我一眼,问了我两句话,看我银行卡里存款不够,连个正经的工作也没有,直接‘啪’地一下,给我盖了个拒签的章。”

二号麦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往昔心酸的粗重喘息:“我想去,可是人家根本不给我机会啊!”

短暂的安静。

直播间里的键盘声都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三号麦里传出北美大哥一声极其错愕,甚至带着几分荒谬的笑声。

“不是……”北美大哥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哥,你……你跑去大使馆办正规签证了?!”

“啊?”二号麦男人一头雾水,“去那边不办签证,那人家海关能让你进吗,不然呢?”

“哎哟我的天呐。”北美大哥连连咋舌,语气里透着一股“你是真不懂行情”的优越感,“你是不是平时都不混圈子的,也没人告诉你他们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怎么过去的?”二号麦男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还能有其他办法,你的意思是……偷偷过去。”

“当然了!”北美西海岸大哥一拍桌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普通底层过去挣大钱的,谁去走那种审核八百遍、还要查你资产的正规渠道啊!”

北美大哥刻意放慢了语速,抛出了那个在2016年即将于底层赴美圈子里声名鹊起的地理坐标。

“我告诉你,正经人都不去大使馆,大部分人,都是买张机票,先飞到南美国,然后一路上倒大巴车,最后到墨西哥。”

“墨西哥?”二号麦男人显然对这个地名有些陌生。

“对,到了墨西哥之后,直接找带路的,跨过那道墙。”北美大哥的声音充满了指点江山的豪气,“你以为这就完了,你这都不知道啊,过去之后,两眼一抹黑不行。”

北美大哥抛出了最核心的行动纲领:“记住,到了那边,不管落在哪个州,第一站,一定要先买张大巴票,去洛杉矶的丁胖子广场!”

“丁……丁什么广场?”二号麦男人完全被这套全新的知识体系砸懵了。

“丁胖子广场。”赵书尧在镜头前,嘴角带笑,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2016年,这还只是一个洛杉矶华人圈的集散地,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个名字将成为无数走线者心中的“圣地”,也成为无数黑工噩梦的开端。

“在那儿,全都是咱们自己人。”北美大哥继续编织着蓝图,“你连英语都不用会说。一下大巴车,那种华人职介所多得是。”

“你拿着行李进去,十分钟之内,就能给你找到一份在华人餐馆后厨洗碗的工作,底薪起步就是三千五到四千美元,老板包吃包住。”

北美大哥抛出了最后的闭环逻辑。

“你把这份四千美元的洗碗工作,当作你的跳板,在那儿一边刷盘子,一边背那边的交通规则,等你攒够了买二手车的钱,考出了当地的大车驾照,你再去应聘卡车司机,这就叫曲线救国,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在那边接触过这种人,太多了!”

二号麦男人彻底没声音了。

只有他那极其沉重、带着无尽遐想的呼吸声,在赵书尧的直播间里,随着电波传向几千名观众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