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 > 第180章 软装才是花钱的地方
一周的时间,在不断的收发快递和组装中迅速流逝。

2016年3月底的江南,空气里的湿润度恰到好处,赵书尧坐在这张长达两米八的黑胡桃木大板桌前,左手端着一个白瓷水杯,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视线落在面前那张密密麻麻的账单上。

眉头越皱越紧。

说是第二天搬家,实际上第一天只拿了几套换洗衣物和那台高配笔记本电脑,老城区的院子底子虽好,但要真正改造成一个能够在镜头前经得起全网几百万人审视的“文化道场”,缺的东西太多了。

赵书尧将笔尖抵在纸张上,划过一条横线。

“新中式条案一张,配两把圈椅,吴江木材厂拿货价,九千八百元。”

“建窑仿古粗陶茶具一套,一千二百元。”

“落地纸质陶罐台灯三盏,二千五百元。”

“老榆木桌面置物架、竹编隔断屏风、棉麻遮光帘……”

赵书尧看着纸张最下方那个汇总出来的数字,手指停顿在半空,这还是他亲自跑去源头工厂,费尽口舌砍掉了大半渠道溢价的结果,若是放在蠡口家具城那种正规展厅里原价采购,这串数字绝对还要再翻上一倍。

九万三千元。

加上一年的房租七万二。

短短七天时间,十六万多直接砸进了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正房里。

赵书尧将笔扔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靠进椅背里,看了一眼四周,粗犷的黑胡桃木搭配着素雅的陶罐台灯,暖光打在墙边的实木书架上,那种厚重的历史沉淀感确实出来了,但代价也是极其直观的。

他彻底明白了当下社会一个隐性规律,为什么后世那么多年轻人跟风装修搞“极简风”或者“奶油风”,却极少有人碰“新中式”。

不是不喜欢传统文化,而是纯粹的财务壁垒,新中式装修,卖的根本不是材料,卖的是审美溢价和时间沉淀。

院子门外传来一阵电动三轮车刹车的刺耳摩擦声,紧接着是两声轻缓的扣门声。

赵书尧站起身,走到水盆前快速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双手,转身跨过门槛走向院门。

拉开黑漆木门,清晨的阳光斜着照进弄堂,顾南溪站在门外,今天换了一件藏青色的修身风衣,双手插在兜里,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早啊,赵老师。”顾南溪打了个招呼,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往旁边侧了一步,指了指身后停着的一辆送货三轮车。

车斗里垫着厚厚的草席,上面固定着两尊极具造型感的盆景。一尊是迎客姿态的黑松,枝干虬结,针叶墨绿。

另一尊是附石造型的罗汉松,根系死死咬住一块苍老的龟纹石,两个盆子全是质地细腻的紫砂大方盆。

赵书尧目光一扫。

他立刻看出这两样东西的价值,盆景行当里,这种年份的黑松和罗汉松,加上这种尺寸的紫砂老盆,绝对不是花卉市场里几百块钱能拿下来的地摊货。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师傅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搓了搓手,走到车斗后方去解固定绳索。

“你这大清早的,跑来给我搞软装援助了?”赵书尧看向顾南溪,语气随意。

“我看你那屋子里全是木头,死气沉沉的,缺了点活物。”顾南溪扬起下巴,指挥着师傅动作轻些,“桌案上缺个点景,墙角少个迎客,你既然要做历史道场,没有松柏压阵,总觉得轻飘飘的。”

师傅解开绳索,双手抱住那盆黑松的紫砂盆沿,双腿分开,猛地一沉腰。

赵书尧盯着师傅的动作。

这一瞬间的物理反馈极度真实,那紫砂盆加上实土和树干的重量,绝对超过了八十斤。

师傅的胳膊上瞬间崩起几条青筋,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起来,搬动时连脚步都显得极其沉滞。

这就证实了赵书尧的判断,这不是什么轻质营养土培育的速生苗,这是实打实原土带老根的极品行货。

赵书尧没有在一旁干看着,大步跨下台阶,走到师傅身边,伸出双手直接稳住了紫砂盆的另一侧。

“师傅,这东西咱们俩抬进去。”赵书尧开口,手臂发力。

“哟,小伙子看着瘦,手上还挺有把子力气。”师傅松了一口气,调整了站姿,“慢点啊,这盆可金贵着呢,磕个角就是大几百。”

赵书尧和师傅两人合力,稳步穿过院子,跨过正房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放条案正中间。”顾南溪走在前面,指着靠东面墙壁的那张实木条案。

两人将盆景稳稳放下,赵书尧甩了甩泛酸的手腕,又转身出去,将那盆附石罗汉松抬了进来,摆在书架旁边的角落里。

结清了运费,送走师傅,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南溪后退了两步,站在大板桌前,目光在两盆绿植和整个正房的布局之间来回扫视。

绿色的松针和黑胡桃木的沉稳底色发生了完美的视觉中和,整个空间顿时多了一种生机勃勃的雅致。

“果然不一样,文化人喜欢的格调,就得用文化人的方式来搭。”顾南溪点点头,给出评价。

赵书尧走到水槽边冲洗双手。

“你这手笔可不小,这两盆东西,比我这满屋子的灯具加起来都贵吧?”赵书尧擦着手,没有去虚伪地推脱“这太贵重了不能收”。

大家都是明白人,之间的默契,就在于接纳对方提供的资源,并在核心业务上给出十倍的回报,矫情退回,只会显得格局极其狭隘。

“眼光还算不错。”顾南溪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个建窑茶盏把玩,“不过也是借花献佛,我爸以前喜欢玩盆景,现在也不怎我玩了,一直扔在我家里,我挑了两盆长势最好的拉过来,物尽其用而已。”

轻描淡写,抹去了金钱的重量。

顾南溪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桌子上放着的几个透明塑料袋。

“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弄堂口那家生煎包刚出锅,我去买点。”顾南溪提议。

“吃过了。”赵书尧拉开太师椅坐下,从那个透明袋子里拿出一片粗糙的全麦面包,又剥开一个白水煮蛋,两口咬掉半个。

顾南溪看着他这种极度狂野且毫无食欲的进食方式,眉毛挑了挑。

“你管这叫吃过了,这种干巴巴的全麦面包,咽下去都划嗓子。”顾南溪坐到他对面。

“碳水加蛋白质,很好了啊。”赵书尧拿起水杯顺了一口,“现在九点半,随便对付一口,十二点正好去巷口吃顿正经的午饭,要不然现在吃顿生煎,中午又该没胃口了,那不是浪费粮食吗。”

顾南溪笑着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因为省一顿午饭的肚子而去啃这难以下咽的面包。”顾南溪没有继续劝,拿过桌上的电热壶,往老铁壶里加满水,按下烧水键。

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仿佛已经是这个空间的女主人。

水渐渐沸腾,顶着铁壶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水汽升腾,弥漫在条案那盆黑松的周围。

顾南溪熟练地烫杯、洗茶,江南的碧螺春在沸水的冲泡下,立刻散发出一股清幽的香气。

赵书尧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将白水杯推到一边,接过顾南溪递过来的一小杯青瓷茶汤。

顾南溪没有马上喝茶,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调整了两个角度。

以桌面上那套粗陶茶具为前景,中景是那盆姿态苍劲的紫砂黑松,背景是赵书尧那张坐在太师椅上、正低头吹着茶汤的侧脸。

“咔嚓”一声轻响。屏幕定格。

赵书尧听到快门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制止。

自媒体时代,一切场景皆可转化为社交货币。

顾南溪低头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了几下,发了一条朋友圈。

赵书尧喝完一口茶,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刷新。

第一条就是顾南溪刚发出的动态。

图片里的光影层次极其分明,暖黄色的光晕让黑松的针叶带上了一层玉质的油润感。配合着古朴的木纹和陶罐,氛围感瞬间拉满。

不得不承认,在视觉捕捉和审美传达上,女人的天然直觉能够直接碾压大多数技术流直男。

配文极其简单,没有多余的形容词:

【三月姑苏,新据点,某个人的历史道场,开炉煎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