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陆婉宁就否了。
女主盛云月可是有万人迷光环的,她一进京,不光谢霁寒,京中其他贵公子都会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为她驱使。
命只有一条,陆婉宁怎么敢赌。
思来想去,还是跑路最稳妥。
陆婉宁还想着怎么应对谢霁寒,但他已然停止推拿,声音紧接着传来:“你这脚伤不大严重,过两日就能大好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眸,瞬间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她在找借口。
他只有两日的耐心。
可陆婉宁不敢摆出半点不情不愿的表情,乖巧的点头:“多谢夫君。”
随后,赶紧把自己的脚缩回去。
谢霁寒又说:“我还有些公务,今晚会宿在书房,你早些睡。”
陆婉宁闻言,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大口气。
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失望的神色,她拽住谢霁寒的衣袖:“世子刚搬回来又宿在书房,旁人见了会怎么想?”
果不其然,谢霁寒眼底的冰霜融化许多。
或许她那晚是真的怕他事后生怒,才不敢跟他圆房。
谢霁寒嗯哼了一声:“你若不怕我半夜吵醒你,我会回来睡。”
“……”陆婉宁怎么觉得自己像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对上他灼灼目光,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世子早些忙完,早些回来歇息。”
谢霁寒起了身后,不知又想到什么,微微弯身在她额间亲了一下。
这一次,陆婉宁看见他的肢体动作,有了心理准备,没有惊恐和抗拒。
谢霁寒挑了挑眉头,而后嘴角微扬,满意的离开了。
秋风自窗柩缝隙吹进屋里。
陆婉宁这才惊觉,自己早就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把里衣浸湿。
她觉得很冷,手脚都是一片冰冷。
此时,王嬷嬷又进来了。
她看见谢霁寒是扬着嘴角离开的,本是又惊又喜,但这会看见陆婉宁一张脸苍白着,心里又不确定了。
“夫人,怎么了?”王嬷嬷走近了,借着灯烛,看见她那唇瓣有些红肿,下颔处还留了红印,面色一变,“世子对你动手了?”
陆婉宁稍稍回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王嬷嬷问:“那香囊一事可是世子使的手段?”
陆婉宁心里乱糟糟的,还盘算着过两日该如何收场,随口应付了几句。
王嬷嬷见她心事重重,则道:“夫人,不管世子是为了脸面,还是真对你上了心,你都该赶紧想办法跟世子圆房,一是证明自己的身子干干净净,二是赶紧怀个孩子,稳固地位。”
如此将来再闹出什么事,夫人还有个孩子傍身。
陆婉宁一听就应激了。
怎么又是圆房?!怎么又是怀孕?!
就算
她僵着身子,说道:“我知道了。”
王嬷嬷看她脸色越发苍白,觉得她就是年纪小,这才被今日之事吓坏了。
她给陆婉宁点上安神香,这才退了下去。
陆婉宁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脑子各种记忆反复窜出,凌乱得很。
前世,就因为她是女孩子,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弃在福利院门口。
后来她被一户人家收养,养父养母待她如亲生,养哥对她也很好。
可她还在读大学,养父养母就出了车祸双双离世,哥哥也成了植物人。
她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付哥哥的高昂的医疗费。
可现在……
哥哥断了医疗费,肯定凶多吉少了。
而她也困在这里,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想着怎样才能活下来。
大概是安神香起了作用,陆婉宁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而回到书房的谢霁寒并没着急审查公文。
他看了冬顺一眼:“你再重复一遍今日在莲花楼听到的话,语气也要一模一样。”
冬顺眉心跳了跳。
得亏他记性不错,不然真干不了这活。
他绘声绘色重复了一遍。
自然包含了杨正凯说的“数月不见,我心里一直念着你,都快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这句话。
谢霁寒冷嗤:“他好歹是个秀才,竟敢对有夫之妇说出这般轻薄的话。”
冬顺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道:“可不是,此人品行低劣,就算是打断他两条腿也不足惜。”
谢霁寒冷瞥了他一眼。
打断杨正凯的腿容易,可万一宁儿心里还惦记着杨正凯,她岂不是要埋怨自己?
冬顺急忙认错:“小的失言了。”
谢霁寒唤了个暗卫进来:“你派人去杨正凯老家查查杨家这些年有没有什么错处。”
暗卫退下后,冬顺小心翼翼问道:“世子,那过几日还要请文书先生过来吗?”
“不必了。”谢霁寒翻开了一本公文,声音清冷,“你让文顺明日去一趟珍宝阁,让他家掌柜带些头面首饰上门给夫人挑选吧。”
“……”冬顺只觉得自家世子的性情已经变得极为阴晴不定了。
——
陆婉宁这一觉睡得很死。
惊醒时,已是日晒三竿了。
隔壁位置空荡荡的,上面还残余着些许谢霁寒的气息。
陆婉宁当即又是吓得一个激灵。
看来谢霁寒说的圆房并不是开玩笑!
陆婉宁心事重重,连用早膳都没什么胃口。
她打起精神,坐在书案前,想着再描一些新的首饰图。
描了一会,就有丫鬟进来说道:“夫人,前院门房那边来人了,说是来了一对夫妇带着礼物上门拜访,要谢过您前两日的救命之恩。”
陆婉宁没想到那年轻妇人这么快就来了,她放下毛笔,让王嬷嬷重新帮自己梳妆更衣。
这对夫妇属于外客,只能在前院小厅接见。
陆婉宁过去的时候,夫妇两人刚喝了一盏茶,桌上摆着好些礼物。
夫妇两人一见到人,就要下跪磕头。
陆婉宁忙说:“先前娘子已经下跪谢过恩了,你们别折煞我了。”
那男子却说:“我家娘子谢过夫人,我还没谢过呢。夫人,后来我家娘子带着昭姐儿去看过大夫,那大夫说了,若还晚上一会,昭姐儿就得活活噎死了,此等大恩大德,我须得给您磕三个响头。”
陆婉宁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这样疼爱女儿的男人,惊讶的同时,就任由他磕头跪拜了。
男子磕头后起了身,脸色有些不自然:“我是在顺天府当衙役的,月俸不多,只能备些薄礼,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陆婉宁怔愣了一下。
顺天府的衙役?
要说门路多,官府的衙役可是排名第一。
看来她这个恶毒女配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