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寒先是看了眼她的手。
纤纤玉指,指头圆润,指甲修剪的很干净。
而后目光往上挪,对上她那双澄澈真挚的眼睛。
他嘴角慢慢扬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是么?”
陆婉宁后背蹿起一股凉意,顿时有些胆颤。
她咬了咬下唇,赶紧把先前描画的图样拿过来,全塞在谢霁寒跟前。
“我怕世子瞧不上我设计的香囊,特意画了好几款样式,打算都做出来,让世子挑个喜欢的。”
陆婉宁说着,微微红了眼,眼底尽是伤感:“世子,我对你是真心的。”
谢霁寒再次垂眸。
他神色深沉,节骨分明的手随意翻了翻那些图样。
她画工不错,把一个个香囊画得颇为精致。
而且还有几个与传统香囊大不一样,竟是用金银镂空打造,或是缠枝样式,或是镶嵌宝石,处处彰显着尊贵。
不仅如此,她竟连内里的构造也略微勾画了一番,标明了该如何承装香料。
他眼底掠过一抹异色,被长密的睫羽遮掩。
陆婉宁绣的鸳鸯像野鸡,这会倒是把图样描绘细致,连色彩搭配都恰到好处,若不是他确定香囊就是出自陆婉宁之手,他还真以为这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
陆婉宁偷偷看他的脸色,见他一直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微微凑前,贴心问道:“世子可有喜欢的?”
最好他的注意力就此转移,别再计较那香囊的事情。
谢霁寒呼吸一滞。
她那身淡淡的熏香又笼罩着自己。
他微微侧头,目光下移,落在她那莹润唇瓣上,喉头不禁滚了滚。
隔着案几,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她的唇香娇玉嫩,带着淡淡的清香,如同一颗饴糖,甜得让人想一尝再尝。
陆婉宁懵住了。
她被亲得无法呼吸,才回过神来。
这……这……谢霁寒怎么亲她了?!
陆婉宁浑身紧绷,感觉到他欲要长驱直入,她慌张地挣扎起来。
谢霁寒把她的下巴扣得死死的,陆婉宁根本挣脱不开,她彻底慌神,下意识就狠狠咬了那作乱的唇舌一口。
谢霁寒放开了她,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她一张娇艳欲滴的脸上尽是惊恐,秋眸水光浮动,身体往后靠去,做着防备的姿态。
那些图纸散落在罗汉床上和地上。
有几张皱巴破损。
谢霁寒有些红肿的唇角扬起讥讽的弧度,冷嗤了一声。
别说亲吻,就算他们做尽夫妻之事,即便他在她的肚子里播了种,都是天经地义之事。
毕竟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心里那人算什么,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野男人。
陆婉宁脑子有些空白,还在震惊谢霁寒竟然亲了她这事上。
要知道那一晚,他就算中了青丝绕,也没亲过她。
“来人。”谢霁寒见她还愣着,心里更加恼火。
陆婉宁顿时冷汗淋淋,赶紧倾身拽住他的衣袖:“别,世子,你别喊人。”
别喊人来软禁她。
她雾蒙蒙的眼眸里惊恐更甚,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谢霁寒看到她发红的眼圈,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锤了一下。
他按下想杀了杨正凯的冲动。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慢声说:“今晚,我们圆房吧。”
陆婉宁又是怔愣了一下:“什么?”
谢霁寒依旧看着她:“你那晚不是说过,等我清醒了再圆房吗?现在,我清醒得很。”
陆婉宁内心震惊,只能勉强维持住表情。
若是谢霁寒刚才没亲她,她或许还会觉得谢霁寒是在考验自己。
烛火摇曳,陆婉宁能清楚看见他眼底的欲色。
不是,在原书里谢霁寒可是只对女主有反应的呀!
陆婉宁脑子转得极快,细若蚊呐地说:“可我的脚还没好……”只能用这来挡一挡了。
谢霁寒看了她好一会儿,眸底欲色消散。
他先是捡起了散落四处的图纸整理好,放在案几上。
而后,他走到她那边坐下:“我看看。”
这黄花梨罗汉床非常宽敞,一边坐上两人,也不显拥挤。
陆婉宁不敢躲开,但还是挣扎了一下:“王嬷嬷方才已然帮我抹过药了。”
谢霁寒掀起眸子,又添了几分冷意。
陆婉宁犹豫了一下,默默地把脚伸出来。
谢霁寒握住那只玉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脚踝。
陆婉宁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世子……”
“叫夫君。”谢霁寒低垂着眸子,没停手,嘴上不忘纠正她。
“……”陆婉宁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红肿已大致消除。
看来要完全康复,还要过上两天。
不过他自小习武,自然也懂一些铁打损伤,他顺着她脚踝的经脉不轻不重地推拿着。
尽管经过先前的亲吻,陆婉宁对他这种行为还是没有任何免疫力,心里是万分惊恐。
她试探问了一句:“世……夫君,我很喜欢你送的那两支簪子,但过阵子就是长公主的生辰宴了,我想要一副玛瑙头面撑撑场面……”
谢霁寒看了看她。
她青丝柔顺,披散在肩上,一张脸秾丽明艳,确实是只有金玉玛瑙,才衬她的明艳之姿。
他压下喉间的痒意,挪开了目光:“我明日让珍宝阁的掌柜拿些头面首饰上门,你挑几样喜欢的吧。”
陆婉宁悬着的心沉了下去。
换了以前,谢霁寒只会对着原主冷笑,直接拂袖走人。
可现在都是什么?!
起初她还能安慰自己,谢霁寒搬回初云阁是因为老太君逼得紧。
可谢霁寒这会帮她解决了香囊一事,又说要圆房,她怎么还看不明白?
她不过是装一装,想在国公府苟住,谢霁寒竟然跟她来真的了?!
难不成剧情追着她杀,硬是要她怀上孩子,必须要她在三个月后被李嬷嬷灌下一碗红花汤才行吗?!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谢霁寒睚眦必报,若他发现自己真心相待的妻子竟然是个耍着自己玩的西贝货,那他不得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找回来,将她挫骨扬灰才解气?
可如果她能在女主进京前,彻底俘获谢霁寒的心呢?
以他的权势和手段,保住她应该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也是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