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狐晏产生了分歧,并没有扰乱殷萝的心思。
她不会去收买苍衡的人,也不会让自己的兽夫去做这样的事。
她坐在石桌前,琢磨着对抗苍衡的办法,这时候后墙处传来声音。
夜冥从墙上跳了下来,嘴里叼着一卷干草。
殷萝将干草包裹接过来,里面掉落处一卷册子。
这是黑泽口军驿内部的物资进出登记簿,但页角处被火燎过,不过保留的字迹倒是清晰。
“你又去黑泽口了?”
她拧着眉毛,语气中也满是担忧。
夜冥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想过要化作人形来解释这件事。
殷萝把登记簿翻了一遍,上面记着近半年的物资进出明细和接收签章。
签章有两种类,一种是人鱼族苍衡支脉的后勤印。
另一种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符印,不是人鱼族的。
她把这页单独抽出来折好,将夜冥带回来的登记簿和桌上已有的材料并排放着。
殷萝坐在石阶上把最后一遍流程在脑子里过完,也对这次的公审有了一定的把握。
无论苍衡要再动什么手脚,她都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天还没全亮殷萝就起来了,庭院内墨玉和苍阙也已经准备好了。
“狐晏呢?不打算去了?”
她能感受得到狐晏的精神力,明明就在周围,却不愿意露面。
“得你出面了。”
苍阙夜里也去找过狐晏,但这人实在狡猾,根本没留下一点踪迹。
“爱去不去。”
话音刚落,狐晏就从屋顶跳了下来:“我也没说我不去。”
傲娇的人就是得用傲娇的方式去治他,殷萝走到他面前,凑近了些:“不冷战了?”
话说的直接,狐晏的耳尖瞬间就红了。
“再不走要晚了。”
他拎起桌子上的包裹,直接转身就走了,也没多说什么,殷萝在背后笑的却很肆意。
出城走了一段路,狐晏先发现了一个新的暗哨。
他转过身来,询问道:“这个暗哨……是新设的?”
听到狐晏的话,他们也快走了几步。
“这就是苍衡新加的吧,他这个时候加这个还有什么用呢?”
殷萝没盘明白苍衡的逻辑,总觉得他现在的做法就是画蛇添足。
“暗哨里都是苍衡养的死士,必要时候,会出手。”
墨玉大胆的猜测,让殷萝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身单力薄的,真打起来,肯定不是苍衡的对手。
“先走吧。”
苍阙根本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他一直信奉的都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道理。
狐晏走在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检查,我们得换条路。”
狐晏察觉到这个麻烦,转头拦住了殷萝。
“先去看看有多少人。”
殷萝蹲在路侧的矮树丛里观察了片刻,狐晏绕到侧面探了探回来。
压低声音说道:“有三个人,但他们换防时间很短。”
苍阙还在旁边观察着暗哨的情况,想要找到个突破口,让墨玉和殷萝先过去。
“这附近还有暗道吗?”
殷萝也有些着急,想要用以前的办法来处理眼前的麻烦事。
“不用,我从侧边绕过去,给他们弄出点动静来,你们趁着那个空挡快速过去,我到时候绕路去找你们。”
还没等殷萝开口,苍阙直接化作银狼消失在他们眼前。
“不是!他这样太危险了吧!万一被发现呢?”
就这样不顾安危地窜出去,未免有点太不计后果了。
“他身手好,你别担心。”
墨玉靠在墙边,细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旁边的狐晏却死死盯着苍阙跑去的方向,好像是在判断合适的时机。
他绕过去之后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组暗哨的三人同时朝西侧方向转头。
他趁机在西边弄出一阵异动,暗哨的人也顺着声音离开了岗位。
“走!”
狐晏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拽着殷萝从暗哨侧边跑过。
“你算的也太准了吧。”
气喘吁吁过后,殷萝也冲狐晏竖了个大拇指,这样也算是自己跟他求和的信号了。
“耳朵尖。”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直垂着头。
他们几人顺利通过暗哨后,也在原地等着苍阙。
“走吧!”
没多久,他就从他们身后跑了过来,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辛苦你了。”
殷萝拿起手中的手帕为他擦去汗水,嘴角带着笑意。
狐晏和墨玉对视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偏过头。
要说不吃醋那都是假的,但这时候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争论。
毕竟他们能顺利度过难关,也得益于苍阙精准的判断和勇气。
“先……走吧。”
这样亲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捕捉到殷萝身上淡淡的香气,弄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走。”
殷萝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大摇大摆地朝前走着。
到长老堂时三长老已经等在门外台阶上。
他看了殷萝一眼,目光在她沾了土的衣衫上。
“你们又走了小路?”
暗哨的事,三长老比谁都要清楚。
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也能猜到大概的情况。
“也不算小路,就是稍微走的急了些,我们能进去了吗?”
绕路本就耽误了些时辰,她也担心会被人抓住把柄,说他们不重视这次的公审,只想着尽快进去。
“走吧,陈叔已经到了,随时能出面。”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小声提醒着殷萝。
殷萝点了点头,带着墨玉快步进了长老堂。
堂内的坐席比上一次核验时满得多,旁听的人把两侧的石阶都坐满了。
苍衡坐在主位左侧,面容看不出明显情绪,但他身后的苍漓看上去脸色可不太好。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三长老才从长老堂外走进来。
这次他是以族务官身份提出公审动议。
他站在主席台的位置,清了清嗓子严肃宣布。
“本次会议主要是为了控诉苍衡支脉在代理领主任内私自挪用族库物资、以族务调拨为名向非登记据点输送军需、以及在黑泽口设立未登记分装仓等三项罪责,代理领主,可有什么要说的?”
他此刻还带着对苍衡的尊重,没有完全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