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每过半刻钟就用尾巴尖碰一下她的脚踝示意“换方向了”。
“好,知道了。”
现在他们这种交流,若是有人路过肯定觉得殷萝是个神经病。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化成人形?”
她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跟夜冥聊天,也想找找突破口,让他完全回归他们的队伍。
他只是认真听着她说的话,偶尔用爪子回应一下。
她也能感受得到他此刻的心思,温柔地说道:“你这样确实挺有安全感的,但是我没办法跟你交流。”
有时候他做出来的那些手势和举动,殷萝都是胡乱猜测的。
虽然每一次猜对的几率都挺大,但这样的方式和他交流确实有一点浪费时间。
“我不是想要逼你变成人形,只是觉得这样跟你说话像是自己养了一只小动物。”
她伸出手来感受着他的温度,脸上也带着笑。
夜冥也只是伸出爪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回应她的话。
入夜后两人在土坡后方的矮树林里歇息。
夜冥蹲在一棵矮树下,前爪搭着前膝,但他时刻都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殷萝靠在他对面约三步远的树干上啃干粮,把水囊递过去时他没有接。
“水也不喝?你该不会是要靠西北风活着吧?”
平日里,她只会和狐晏这样开玩笑。
现在夜冥也不会开口反驳自己,她也想着试探一下夜冥。
他却只是小心翼翼凑到她身边,趴在了旁边,依然没有喝水。
“好吧,你要是不喜欢喝水那就算了。”
她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记录着这边的情况。
在睡前的最后一遍笔记里把“砂粉与迷蛛草成分类似”这一条标了重点。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跟夜冥调查清楚这个砂粉的作用。
她合上鱼皮纸时感觉到北面方向有两根契约线亮着。
苍阙和狐晏应该还在更北的位置排查物资终点。
夜冥在暗处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
殷萝把水囊挪得离他近了些,生怕他会渴到。
第二天天亮之前,殷萝就醒了过来。
夜冥还在旁边趴着,不过看他的表情,也没有睡的太沉。
“我们得走了,太晚走的话,就赶不上了。”
她轻轻叫醒了夜冥,他缓缓睁开眼,也跟在了她身边。
两人这次也直接换了一条道路,她们绕到矿洞北侧一处干涸溪沟。
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等一下。”
她叫住了夜冥,他也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找到了殷萝。
她蹲下来检查溪沟底部:“果然有车轮碾压过的新痕迹,和调拨册子上记录的物资批次对得上。“
夜冥轻轻扒了扒地,划出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走。”
她顺着车痕往北追了大约二里地,在溪沟尽头发现了一处被杂树枝掩蔽的小型临时仓库。
“这里应该就是秘密交易地了吧?”
夜冥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也在地面上划了一个叉子。
“什么意思?不是交易地?那会是什么?”
夜冥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情况,只能先观察一下。
“再观察观察?”
殷萝原本想要直接过去看的,但看夜冥现在这个状态,她也没有再轻举妄动。
两个人观察了片刻,也看到了里面堆着矿洞入口处相同的麻袋和木箱。
但其中一只木箱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捆捆用油布包好的短刃,和之前在渡口见到的那批黑斗篷用的武器是同一批。
“这是……还要对我们下手吗?”
夜冥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光是这样看当初他们的判断也没有问题。
“走。”
他们两个人又走进了一步,仔细观察了那些武器,大概清点了一下里面物资数量。
殷萝没有动那些武器,她只是记下了仓库的位置和里面的物资数量,然后原路退回溪沟口。夜冥始终在前方百步左右的范围绕行警戒。
她每次退到安全位置时都能看见他在不远处伏着等。
刚退到溪沟中段时,夜冥忽然从前方折返回来,眼睛也压得更低了,尾巴竖了起来。
“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吗?”
夜冥没有回应,眼神死死盯着北边的方向。
殷萝也立刻躲了起来,暗中观察着。
她看到从北面方向走来两个穿暗色外袍的人,一个人鱼族打扮,另一个是内陆面孔。
两个人在溪沟边停住说话,距离殷萝藏身的灌木丛不超过十步。
人鱼族的说:“代理领主说过了,北边的货后天必须到齐,要速度但是你们更要注意别被人发现。”
内陆面孔的回答只有一句:“加量的可以,但银狼族那条线的过路费要重谈。”
殷萝攥紧了掌心,果然是苍衡在暗中捣鬼。
但这和殷狼族又有什么关系呢?殷萝也想到了苍阙……
“我们走吧。”
夜冥转过身来和她对了一眼,用鼻尖轻触了一下她的手腕,这是出发之后他最主动的一次接触。
殷萝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耳后极轻地挠了两下。
“是不是这趟冒险下来,你就能完全融入我们了?”
夜冥的耳朵往后压了压,没有躲开,他也在慢慢接受有殷萝在的感觉。
晚上休息时,殷萝通过契约线往北面传了一个极轻的精神力信号。
殷萝靠着树干闭了眼,夜冥蹲在她三步外的位置,尾巴尖搭在她的靴头上。
“也不知道苍阙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她也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力量,但不能明确知道他们的情况,她还是有些担心。
而夜冥只是绕着她走了一圈,也想让她安心下来。
“算了,我们还是先睡吧。”
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殷萝也觉得不至于出事。
狐晏和苍阙两个人确实没遇到什么危险,唯一能威胁到彼此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夜冥单独跟雌主在一起,你就不觉得诡异吗?”
类似的话,狐晏一路上说了无数次,苍阙都听烦了。
“你是醋坛子吗?”
听到这三个字,狐晏都愣了。
这也太直接了?就算自己真的吃醋了,也不至于直接拆穿他吧?
“你说话能别这么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