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的路线大致规划好了,殷萝也有点担心墨玉。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什么事都要去找三长老商量,知道吗?”
  这还没有出发呢,殷萝就开始担心他了。
  “知道,你放心,现在他们不会轻易欺负我了。”
  墨玉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午后他们也开始准备要带的东西,墨玉在门口坐了一会儿。
  “北边冷,带上海沉木的脂膏,沿路点一下,能驱走水边的东西。”
  他还是一样的细心,将这一块宝贝放进包里。
  墨玉依然在门口靠着,像是还有什么事要说。
  “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她抬起头,温柔地看着他。
  “四天……能回来吗?”
  自从殷萝将他从地牢里救出来以后,他也开始慢慢关注着殷萝的一举一动。
  “能。”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也是想让墨玉放心下来。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回了房间休息。
  狐晏昨夜蹲了一整晚放哨,今早耳朵尖上凝着露水。
  殷萝经过石桌时顺手把他耳朵尖上的露水用袖子擦了。
  狐晏的尾巴尖僵了半拍,然后若无其事地聊着他关于夜冥的事。
  苍阙在旁边看见了,没有出声,但磨刀的动作停了一息。
  “所以你还没跟夜冥联系上?”
  他这人神出鬼没的,殷萝确实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想法。
  “也不算没联系上吧,只要我走了,他肯定会跟上来的。“
  她的神情明显失落了一分……
  现在苍阙他们都已经愿意和自己亲近了,就只有夜冥始终不愿意露面。
  “我看到北墙根有新的骨片,说不定是夜冥留下的。”
  线索一出,殷萝立刻转身去了北墙根。
  留下狐晏和苍阙两个在原地,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她确实变了,只是感觉咱俩像配角。”
  自嘲的话从狐晏的口中说出来,也让苍阙有点意外。
  “你还想怎样?”
  能不过之前那种被折磨到生不如死,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我也想要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落寞了起来,也期待着有一天能多分到殷萝的关注。
  “你还是好好想想,我们去北边,怎么样能提速吧。”
  苍阙扔下了这句话,就转身回去了,也没心思跟他讨论这些情情爱爱。
  殷萝去了北墙根,看到了夜冥留下的一片骨片。
  上面刻了一条新的陆路安全路线,终点标着矿洞位置。
  殷萝捡起来时感觉到骨片还有余温,他应该刚走不久。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露面?”
  这马上就要出发了,他光是在暗地里帮助自己,殷萝也有点放心不下。
  周遭依然只有规律的风声,夜冥却依然没有要出现的意思。
  殷萝也没有要逼迫他的意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了房间去收拾行囊。
  “我们晚上出行,这样也不会被太多人盯上。”
  他们三个人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就出发了,墨玉仍旧在浅水池内休息。
  他也开始规划近期自己的生活,或许也可以去找三长老学习一下人鱼族的事。
  对于殷萝来说,她现在去矿洞那边,和独自前往没什么区别。
  只是偶尔她会自言自语一句:“你应该可以提前帮我探路吧?”
  规划的虽然是最安全的道路,但实际走起来,她还是有点害怕。
  周遭只有树叶的声音,她虽然知道是夜冥在给自己回应,但怎么看都带着点诡异感。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信任我呢?”
  她边走边朝着周围的树丛问着……
  这次他们两个人单独行动,殷萝也计划着可以改善一下自己和夜冥的关系。
  “真没劲,你是害羞呢?还是害怕呢?”
  夜冥在暗处听到殷萝的话,脚步顿了顿。
  他自己也分不清他现在的情绪,但总觉得这样在暗中也不错。
  夜冥全程保持兽形走在前面探路,偶尔停下来在泥地上留一道爪痕表示“安全”。
  殷萝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莫名的默契。
  走了大半日,夜冥忽然停住,耳朵朝左侧转了转,伏低了前肢。
  殷萝因为长久没看到爪痕,也停下了脚步:“出事了吗?”
  虽然两人平常没什么交流,但遇到事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足够默契的。
  他立刻留下了字迹,是有神秘人路过此地。
  殷萝也找了个位置较高的地方,根据夜冥留下的痕迹,看了过去。
  远处有一小队人马,不像矿洞那边出来的。
  是从南面往北去的,衣着像渡口码头的杂工,每人背着一个鼓囊的麻袋。
  “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你能去看看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夜冥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痕迹,立刻跟上前去,观察着他们。
  他找准机会,用爪尖划破麻袋底角。
  有一小撮暗色的砂粉漏出来,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草药苦味。
  像是矿石粉末和某些草药混合的干燥物,他也小心地将这些粉末带了回来。
  殷萝认出其中一味和之前在溪水投毒里迷蛛草的成分接近。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捻了一点砂粉闻了闻,确认这队人是在往矿洞方向运送某种调制过的“配料”。
  “每个人都装这些东西的哦,这个量也太大了。”
  他们这样费劲地运送这些粉末,像是布了大局。
  她也没有多去考虑这些事,继续跟着夜冥规划的路线走着。
  傍晚时分夜冥带她绕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土坡上。
  从那里能看见矿洞入口,洞口比殷萝预想的规模更大,暗沉沉的像一道横卧的裂缝。
  门口堆着成捆的麻袋和木箱,只是有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在入口处站着。
  “我们要是想进去的话,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吧?”
  这个时候夜冥以黑豹的形态从角落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虽然他还不愿意以人形面对自己,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土坡上观察着矿洞的情况。
  她在一张鱼皮纸上画了矿洞外围的地形和人员分布。
  夜冥伏在她旁边,耳朵一直转着四面扫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