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了……这两个人一天不拌嘴,一天不舒服。
  “停停停!有完没完?”
  殷萝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看到她现在要生气的样子,立刻单膝跪地请求原谅。
  “也不用这样,赶紧起来。”
  现在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帮墨玉,她也不想跟他们计较这些事。
  “我只是担心,毕竟他们本来就对我们有意见。”
  就在他们在争论这些事的时候,三长老派人来递了口信。
  “三长老让我告诉你们,联席会议已经排上了议程,但苍漓父亲在场,且带了三个附议长老压阵,他说必须要让印信出现,不让就不会有好的结果。”
  听到这话,他们三人也更担心了,不过都表现的很冷静。
  “到时候见机行事。”
  苍阙和狐晏点了点头,跟随着殷萝一起去找墨玉。
  殷萝把贝匣放进怀里,带着墨玉出了门。
  苍阙走在她左侧半步的距离,狐晏跟在后面三丈远。
  这样的位置刚好可以观察到周围的情况。
  长老堂在主城中心偏东的位置,殷萝一行人走到门前时,台阶上已经站了几个身着暗青鳞甲的卫兵。
  苍漓的父亲苍衡站在门内,看到殷萝一行人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目光掠过墨玉的尾鳍时停留了一瞬。
  “多年不见,你倒是长了些本事。”
  苍衡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带外族人进长老堂,按规矩……”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殷萝打断了。
  “按规矩,契约雌主可以代理契约兽夫行使族内事务。”
  话说完,她径直走上台阶,与苍衡对视。
  “我是他的契约雌主,走正门进,后面的苍阙和狐晏是我的随从,按旧例,随从不参与议事,但有权旁听。”
  苍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牙尖嘴利。”
  殷萝走过他身边时声音放得很轻:“和代理领主比起来,还差得远,不过您也要做足了准备,不然那把椅子您可能就没办法做了。”
  这样的威胁,你今天最好备足了坐稳那张椅子的底气。"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墨玉跟在她身侧,苍阙和狐晏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压着阵脚。
  殷萝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后背上,但她完全不在意。
  长老堂里的长桌上已经坐了五位长老,加上苍衡是六位。
  三长老坐在桌尾的位置,看见殷萝一行人进来,目光在殷萝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一下头。
  有了这个反应,殷萝就立刻明白了,三长老已经愿意站在自己这边了。
  在开始之前,她从怀里摸出那枚暗青色的三叉戟印信,抬手放在桌面上。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苍衡的脸终于沉下去了。
  他的目光钉在那枚印信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印信失踪六年了,你随随便便拿一枚出来,说是就是?”
  其实在印信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刻开始,苍衡就什么都清楚了。
  现在自己说这种话,就是为了可以再拼死一搏。
  墨玉也低头从内袋里取出那截灰白色的碎骨放在印信旁边,又取出那片薄薄的透明灵力鳞片也一并搁上去。
  三样东西并排排在桌上:印信、碎骨、鳞片。
  墨玉抬起头,声音很平缓。
  “碎骨是养父的指骨,鳞片上还有他残余的灵力波纹,和印信末端的凹痕是同一脉的印记。你想说这三样东西都是假的,那就在联席会议上提动议,请全族的人来验。”
  苍衡的目光落在这三样东西上,强装镇定:“你养父私通外族,泄密在先,这些东西从他那里流出来的,可信度……”
  “泄密?”
  墨玉直接打断了他,他此刻的强硬,也是殷萝从未见过的。
  “六年了,你拿出证据了吗?没有当事人口供,没有实物证据,连时间线都对不齐,你什么都拿不出来,凭什么这么说?”
  在维护自己养父这件事上,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决。
  哪怕今天自己走不出这个会议堂,他也要为养父讨一个公道。
  苍衡的脸色没变,但他旁边的苍漓明显开始紧张了。
  殷萝余光扫见苍衡身后的卫兵手微微收紧了一线。
  她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恰好挡住那个卫兵的视线方向。
  桌尾的三长老轻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
  “旧例上有一则,印信归位之后,代理领主的职务需要重新核验一次,苍衡,你应该比我清楚。”
  三长老开口后,苍衡也看出了现在的局势。
  “三长老,你带外人进长老堂,又替他们说话,这是要把底牌都亮出来啊。”
  三长老不接他的话锋,只是笑了笑。
  “我这人坦荡,不怕。”
  长老堂内安静了片刻,桌下,墨玉轻轻蹭着殷萝,像是在跟她对暗号。
  苍衡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他也很清楚,现在这个情况,必须按照流程走。
  不然的话,自己这个位置是真的坐不稳了。
  “就算印信归位,长老联席会议可以重新核验代理职务,但一个血统存疑的人鱼,持印信归位,按旧例要先过血统核验这一步。”
  听到这话,墨玉明显紧张了一下。
  三长老放下茶碗,也开始主持着大局。
  “血统核验需要三位长老联署议案,再开一次单独会议……”
  他本是想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没想到墨玉这次态度很是坚决。
  “那就开,定个时间,长老联席会上公开验。"
  苍衡端详了他两秒,像是看着猎物已经入了圈套一样。
  “那就明日午时,长老公审堂,血统核验公开进行。”
  他说完站起来,带着苍漓和三个附议长老出了门。
  脚步不紧不慢,从容得很。
  门关上了,堂里只剩下三长老和殷萝一行人。
  墨玉思索片刻,偏头看她:“血统核验,公开验,我生父那一脉的旧人大多被清走了,验出来结果未必好看。”
  殷萝倒是不在意这些,既然墨玉都已经开口这样说了,她自然是要支持的。
  “验了再说,你生父的血脉印记在你身体里刻着,没人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