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狐晏倒是完全不担心明天的事。
这倒是让殷萝也从他身上汲取到了一些能量。
“弱点也不用调查了,我们团结一点,比什么都好。”
难得殷萝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们几个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晚上回去后,殷萝也放心地熟睡过去。
原本以为能一觉到清晨,半夜却被窗外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
她翻身坐起来,手摸到枕边的短刃,侧耳听了听,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墙根来回踱步。
她披了外衫推门出去,走了几步后,发现墙角有一个暗影。
是夜冥,他还没有化成人形,黑豹的形态伏在墙根下,前爪按着地,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他看见她出来,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殷萝在廊檐下蹲下来,和他在五步左右的距离保持着沉默。
她脸上带着笑容,温柔地询问着:“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吧。”
夜冥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既然不愿意进院子,那就不进,不过还是谢谢你最近给我们准备的饭菜。”
夜冥的前爪在石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殷萝。
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然后起身回屋。
夜冥就这样在门口等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些干草和草药。
“晚上露水重,你要在外面的话,就把这些干草垫在身下。”
看着殷萝带出来的东西,他凑近闻了闻。
又走到殷萝的身边,但眼神中依然透露着警惕。
殷萝也没有逼他多说什么,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也希望你能在我们身边。”
对于明天对簿公堂的事,其实殷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夜冥可以在暗处保护他们,就算事情没能顺利进行,至少可以确保他们全身而退。
他停顿了片刻,随即用爪子轻轻摸了摸殷萝的脚踝。
“谢谢你。”
夜冥在夜光之下,慢慢爬了下来。
两只前爪搭着那卷干草上,下颌搁在爪背上,像在守夜。
殷萝回到屋内,感知到它的契约线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天亮之后,殷萝把从藏书阁带回来的三卷册子摊在石桌上翻看着。
她也想着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多了解一点人鱼族。
三脉分支的族谱厚厚一沓,里面有墨玉生父的血脉排列,也有苍漓那条支脉的势力结构。
她一边翻一边用炭笔在空白鱼皮纸上画线,把几支关键人物的亲属关系和权力交接时间标出来。
狐晏蹲在桌角舔爪子,偶尔伸爪把殷萝画乱的线拨正一下。
苍阙站在她身后垂眼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一下册子边缘一行小字。
“苍漓他父亲接任代理领主是在你养父去世前六年,中间空档了半年,前任领主就是墨玉的生父死后,领主印信一度下落不明。”
殷萝顺着他的指尖看下去,确实有一行被墨迹覆盖了半边的注记。
“印信下落不明”后面打了个问号,写注记的人显然也没查清。
墨玉从浅水池里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起床气的味道。
“没查清就对了,印信在我养父手里,他当年藏起来了,所以代理领主很多事情办不齐全。”
殷萝抬头看着他,现在好像也慢慢找到了突破口。
“印信在哪儿?”
墨玉的尾鳍在水中轻轻摆动了一下,语气中倒是带着点随性。
“不知道,他只字没提,但以他的性格来看,估计还在这个宅子藏着。”
殷萝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庭院,她把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视线落在庭院中央那棵枯死的珊瑚树上。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些旧划痕。
“总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吧?”
狐晏看着这快枯死的树,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越是大家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越有可能有发现。“
见殷萝如此认真的神态,他们几个人也立刻围了过去。
殷萝仔细观察着,发现底下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特意切割以后又合上的痕迹。
“苍阙,你的刀给我。”
苍阙递过短刃,殷萝轻轻撬了一下那道缝隙。
果然露出一段被掏空了又填上的树芯。
她从里面摸出一个窄长的贝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暗青色的三叉戟印信。
“是这个吗?”
看到着这个印信的时候,殷萝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她也将这个东西拿到了墨玉的面前,想让她确定一下。
他从池里撑上来,蹲在殷萝旁边,伸手拿起那枚印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养父居然藏了这么多年,明明就在我眼前,我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他的声音很低,现在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了养父的心。
看到墨玉现在眼神中复杂的情绪,殷萝也开始劝解他。
“现在你手里有印信、有养父的灵力鳞片、有贝片,还有长老联席会议的历史案卷,代理领主地位也不会那么稳了。”
墨玉握着印信没有接话,他的手攥得很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这种心思,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一直都隐忍着,只要自己能活着,什么事情都能忍受。
“好了,现在就别想这些事情了,等着下午再去琢磨吧。”
墨玉松开了手,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将内心的怨恨压了下去。
他在房间里休息,狐晏和苍阙一起来了殷萝的房间商议。
“我们现在的东西是足够了,但三长老真的会帮我们吗?”
狐晏向来没那么容易相信周围的人,这个三长老他更是没把握。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乐观了?”
殷萝直接噎了他一句,旁边的苍阙偷偷笑了一下。
“这跟乐观不乐观没关系吧,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万一失败了,肯定没法安全撤离。”
听到这句话,苍阙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会保护好你们。”
看他现在这个装模作样的神情,狐晏冷笑了一声:“哟,你一个人能干得过人鱼族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