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站起来给他们提了个醒:“明日的核验,我会在,但他们会不会找茬儿就不知道了,你们最好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一遍。”
  殷萝点了头,带着他们一起回去做准备。
  殷萝走到门口时才轻声说了一句:“刚才屋里那四个卫兵,你们注意到了”"
  苍阙回应道:“右边两个,握戟的手换过三次。”
  狐晏慵懒的声音在同时跟着响起:“左边那个靠窗的,脚底下踩了半块松动的砖。”
  两人同时说完,互相看了一眼。
  苍阙面无表情,狐晏也只是摇了摇尾巴,但没有敌意,只是像在邀功。
  回宅邸的路上,墨玉走在前面,也更加沉稳了一些。
  狐晏声音压得很低:“明日的核验,他们大概率会挑出你契约雌主的身份做文章,你得准备好应对。”
  他也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而是认真调查了一下。
  “昨晚又是半夜查的资料吧?”
  殷萝轻轻挑了一下眉毛,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也没有,随便查的。”
  他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查了什么说说。”
  苍阙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冷冷地说着。
  “两百年前有一桩类似的事,契约雌主是外族,被当时的长老会以'印信应归本族血亲持有的理由驳回了,不过那个判例后来被推翻过,因为当年的雌主拿出了兽夫本族的血誓书,证明兽夫本人自愿授权。”
  毕竟被苍阙横插了一杠子,狐晏的语气也不是很友好,像赌气一样。
  殷萝想了想,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好像根本没这个东西。
  “墨玉的血誓书……”
  狐晏第一个看出了殷萝的窘迫,话接的也快。
  “没写过,但现在可以写,只要明日递上去,就不用担心了。”
  他也将这里面的门道都摸透了,殷萝偏头看他,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骄傲。
  “你连旧判例都翻了?”
  狐晏的尾尖收回来,若无其事地扫了一下地面,掩盖自己的心思。
  “太闲了,随便看的。”
  苍阙从另一侧淡淡开口,直接戳穿了他:“他昨晚没睡。”
  被戳穿厚,狐晏也开始戳他的轮胎:“你好像也没睡吧。”
  狐晏的耳朵尖猛地一转。"你也没睡。"
  “我睡了两刻。”
  “我睡了半个时辰。”
  两人说完又对视了一眼,这次带着点较劲的意思。
  看着他们现在这个暗暗较劲的模样,殷萝也直接笑了起来。
  “行了,你俩幼稚不幼稚。”
  狐晏轻哼一声,耳尖微动,到底没再反驳。
  殷萝走在中间,左右各有一只兽夫,身后墨玉尾鳍扫石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宅邸门口,苍阙先进去检查了一圈院子。
  殷萝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休息,墨玉滑进浅水池里靠着壁,尾鳍浸入水中放松下来。
  殷萝闭了一会儿眼,忽然感觉到那根夜冥的契约线在远处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示警。
  她睁开眼,苍阙从屋后走出来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夜冥应该来过。”
  她站起来,对着后门那片空无一人的巷子说了一句:“明日午时,你留意北边的墙根。”
  巷子里的树枝哗哗响着,她知道夜冥已经记下了。
  他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的融入这个团队,但他处处保护者他们,也让他们几人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雌主打算什么时候劝说他回到你身边呢?”
  狐晏就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盘问着。
  “他若真想回来,自然会来找我。”
  他的狐狸尾巴悄悄攀附上殷萝的小腿:“他都来过这么多次了……”
  看他这“狐媚”的样子,像是一直都在观察着夜冥的动向。
  “你怎么知道?”
  殷萝也是明知故问,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漂亮话能用来狡辩。
  “我就是……凭感觉。”
  这三个字一出来,不仅是殷萝笑了,旁边的苍阙和墨玉都有点绷不住了。
  “你看,都没人信你。”
  她小手一指,将这个“罪责”扣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苍阙!你还笑我?你还不是半夜总出去寻找夜冥的痕迹?”
  看着他们现在这样互相揭老底的模样,殷萝笑的也更开心了。
  “行了,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这不是我们的地盘,万事都要小心。”
  嬉笑过后,殷萝也变得十分谨慎。
  她也不知道人鱼族的人,会不会借此机会给他们布下陷阱。
  “他们没这个脑子。”
  墨玉冷不冒出来这句话,也是杀伤力拉满了。
  “你也太看不起他们了吧?”
  他对人鱼族这些人还算了解,他们的阴谋诡计一般也都摆在明面上。
  “是他们觉得我们能力不够,所以会用一些明显的方式对付我们。”
  他们三人听了墨玉的话后,互相看了看,也没多说什么你。
  回去后,他们几人也开始准备血誓书。
  “这个东西,有什么必须遵守的东西吗?”
  该说不说的,殷萝在这些事情上,真的没有任何经验。
  狐晏也没什么废话,直接扔过来一本古籍。
  “这里面有详细的记载。”
  她慢条斯理地翻开书,看着里面的内容。
  这乱七八糟的,总感觉也没几句有用的话。
  看了半天,她也注意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她的指尖划到格式要求的最后一行,皱了皱眉。
  “这里说血誓书的末尾需要兽夫本人滴血按印,旁边还要两位见证人的亲笔署名。”
  狐晏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脸上带着笑意。
  “见证人我算一个,另一个你让苍阙来,他的字比我好看。”
  殷萝偏头看了他一眼,狐晏靠在矮墙上,慵懒中还带着点讽刺的味道。
  还没等苍阙开口呢,殷萝便好奇地询问他。
  “你和他什么时候比过字?”
  他淡淡一笑:“我可没这么无聊,只是我观察出来的。”
  殷萝笑了一声,回应道:“行,你观察能力是最厉害的,我去叫他。”
  她观察了下四周,猜测到他应该在院后。
  苍阙正好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头立在地上,收拾着柴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