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狐狸的嘴也真的够毒的,自己如果是苍阙的话,肯定得跟他打一架。
  苍阙却忍了下来,没有发脾气。
  殷萝夹了一下马腹赶上去,偏头看了看他绷紧的下颌线,也没接这个话茬。
  转向狐晏,想要赶紧转移一下这个话题。
  “你那个毒物的样本带了?”
  狐晏拍了拍腰间一个小皮囊,一脸骄傲地看着殷萝:“放心。”
  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低矮的桦木林后,地势骤然收窄。
  两侧的岩壁像裂开的石缝一样夹着一条仅容单骑通过的窄径。
  苍阙勒住马,耳朵微动,目光定在前方岩壁的阴影里。
  “等一下。”
  殷萝和狐晏同时停住了脚步,林子里的风忽然停了,周遭生物的气息也越来越少。
  “有问题。”
  他立刻警觉起来,握住了腰间的短刀,时刻准备应对危险。
  殷萝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股杀气。
  她上闭眼,精神力丝线顺着契约朝外探出。
  四根契约线中的三根在身边,第四根墨色的还远远缀在后方约半里处,没有靠近。
  “狐晏。”
  狐晏已经无声地滑下马背,狐尾压低了紧贴地面。
  他绕过一块巨石蹲下来,指尖抹了一把地上的浮土,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三批人,不对,是四批,分两侧岩壁上埋伏,下面还藏了两个。”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而清晰。
  “还能知道点什么?”
  光是这些线索,好像也没办法去应对。
  “他们的武器不是一般的部落武器,像自制的。”
  苍阙听到狐晏的分析,瞳孔微缩,反而紧张了起来。
  “银狼族旧领地的巡逻兵用的是族群特质的武器,这批人不是巡逻兵。”
  能在这个地段出现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那会是谁呢?”
  狐晏慢慢站起身来,语气中也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谁最不想让你拿到赤髓芝,就是谁。”
  岩壁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绷紧声。
  苍阙的耳朵猛地一抖,他来不及出声示警,整个人斜身朝殷萝扑过来。
  一支黑色的箭矢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树干里。
  “这就等不及了?”
  伏击在一瞬间爆发,岩壁两侧同时射出箭矢。
  苍阙把殷萝压在巨石后面,左臂护住她头顶。
  有箭擦过他小臂,破皮见血,伤口边缘立刻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黑紫色。
  苍阙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眉头皱在一起:“箭镞上淬了碎骨藤,浓度比溪水里高十倍。”
  碎骨藤高浓度淬箭,看来白玥是不想让他们活了。
  她按住苍阙的伤口,精神力丝线急卷过去封锁毒素扩散。
  但左臂的伤还开着口,精神力输出本就打了折扣,她的身体也有点承受不住。
  岩壁上方的箭雨忽然停了,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四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浓烟里走出来,斗篷底下露出半张面具。
  “狐晏!”
  狐晏听到殷萝的声音,立刻从另一侧的暗处出现。
  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精神力从他身上爆裂般地四溢开来。
  四个黑衣人同时朝他扑来,狐晏的爪影在空气中交错成网,四个人也倒了大半。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面具下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忽然咬紧了牙关。
  殷萝看见他腮帮的肌肉猛地一绷:“别让他咬!”
  她话音刚落,狐晏的爪尖已经掐住了那人的下颌,用力一捏。
  半截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被捏碎后掉落在地。
  毒囊落地,里面的液体和泥土一接触就冒出了刺鼻的青烟,见血封喉的东西。
  狐晏收回手,嫌恶地在衣摆上蹭了蹭指尖的毒液:“死士,问了也白问。”
  殷萝蹲下翻了翻那人的斗篷内侧,找到了一小块缝在里衬的标记,一朵银白色的百合花。
  白玥背后的势力,一个普通的部落旁支雌性不可能养得起这种装备精良的死士。
  白玥身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东西在推着她走。
  但自己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也没办法去找她对峙。
  “走吧。”
  苍阙把短刃归鞘,小臂上的伤口已经泛出一圈黑紫色,毒素正在扩散。
  “赤髓芝还要往北半里,但这个位置不能再待了。”
  他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要是再不去找赤髓芝,恐怕就要耽误了墨玉的治疗了。
  殷萝看了一眼他的小臂,又看了一眼狐晏右肩正在渗血的伤口。
  “我们得抓紧时间,拿到了就走,不能停留。”
  三个人重新出发,穿过窄径冲向更北的药谷。
  狐晏的精神力爆发之后明显虚了很多,整个人都是蔫蔫儿的。
  殷萝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记住了他的状态。
  药谷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殷萝几乎是滚下马的。
  殷萝蹲下来,动作极快地采了五六株。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左臂的伤口在频繁的动作里又开始渗血。
  “够了。”
  苍阙靠在谷口的石壁上,小臂上的黑紫色已经蔓延到手肘,但他一声没吭。
  殷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掌心贴上他小臂的伤口。
  精神力丝线急涌而入,冲刷他血管里的毒素。
  苍阙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抽手,只是偏过头去不看她。
  这还是殷萝第一次处理这种毒素,她也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力。
  在结束治疗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眼前发黑。
  她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撞上一块石头,正要倒下去时,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肩膀。
  “雌主,也不用每次都这么勉强。”
  虽然他的状态也不太好,但依然保持着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
  殷萝靠着他喘了几息,待眩晕过去之后抬起头。
  “你那一下爆发的精神力,是从你内丹里直接压榨出来的吧?”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懒洋洋的伪装,现在遇到危险,却比任何人都敢豁得出去。
  狐晏也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这样的一面,干脆也没说话,只是稳稳接着她。
  “坐下,我帮你处理。”
  虽然自己的能力不够,但是帮他们疗伤是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