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池幼梨一巴掌扇在了顾继开脸上。
“赶紧清醒过来,别逼我继续扇你。”
这一巴掌力道可不轻,顾继开脸疼了一下,但却出乎意料的,他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他挨了一耳光也没停下,而是将脑袋深深埋进池幼梨的胸口,直接就是一个暴风吸入。
池幼梨:“?!”
池幼梨骂了句脏的。
她拼命想要挣脱,甚至想要下手更重一点,巴掌高高举起,准备给顾继开来给铁拳教育时,突然浑身一僵。
池幼梨惊觉的发现,顾继开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抖晃得厉害。
他只是不断地用鼻子在池幼梨胸口吸嗅着,并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
池幼梨担心他是病情发作,要窒息抽搐,自然不敢动手了。
她头疼地想算了,跟一个有怪病的人计较什么呢?
“喂,你……”
话音未落,胸口猛地一湿。
池幼梨:“。”
这货不会是流口水了吧?
她忍无可忍地伸手把顾继开脑袋给扒拉开,结果对方抬头,眼眶泛起一层湿漉漉的薄红,泪眼婆娑的凝视着她,高大魁梧的身子仿佛瞬间矮了一截,平时那张冷硬的脸上硬生生地凸显出了几分可怜之色来。
男人喉结滚动着,无措又难耐道:“好香。”
香哭了……
池幼梨:“。。”
啧。
所以男人真的就这么点出息。
她彻底服了。
——
第二天清早,顾继开是被池幼梨一双幽怨的眼睛给生生瞪醒的。
池幼梨顶着两只熊猫眼,坐在床边,瞧着怨气比女鬼还要重几分。
顾继开头疼欲裂,浓眉深深拧起。他犯病之后经常脑子不清醒,现在都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于是冷着脸道:“昨晚……”
他只记得演习时,口罩不小心坏了,演习到后面他一直在坚持,直到闻到那股浓烈的硝烟味儿,他忍耐到演习结束回来,急慌慌地赶到家,然后……
然后他病犯了,就啥也不知道了。
“别提昨晚了。”池幼梨伸手扶额,咬牙切齿地说:“下次你再犯病发疯,我就把你捆起来,你没意见吧?”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昨晚可能冒犯人家了,顾团长这会儿理亏,自然不能反驳。
而且他一个响当当的汉子,犯了错就得认账,果断点头道:“可以,你想打就打。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但是,不能打脸。”
脸上隐隐作痛,顾继开自然猜到池幼梨做了什么。
他一个大老爷们让媳妇儿打了嘴巴子,传出去夺样银笑幻呐!
池幼梨赏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反驳道:“你以为我愿意打你?打你脸是为了让你清醒过来!”
顾继开思索片刻,沉声妥协:“可以打一下,不能太多。”
池幼梨眨眨眼睛,又听他一脸不悦的数落自己道:“你见过谁家媳妇这么打她男人的?不像话。”
池幼梨内心无语地吐槽一句老古板,惊愕地问:“难道是我手劲儿太大了?把你脸打疼了?”
顾继开冷哼一声,怒不可遏道:“我不疼!”
但他真的很羞耻。
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扇过嘴巴子,偏偏人家扇完,他屁都不能放一个。
简直憋屈得慌。
顾继开憋了一肚子气,成功把自己给气跑了。
池幼梨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说生气就生气?这人什么毛病啊,简直离谱。
顾继开走了之后,池幼梨也抓紧起床洗漱,继续去食堂接受劳动反省,顺便混饱饭吃。
中午她抽空去了李嫂子家里一趟,把自己买的那块新布送去了,想让李嫂子帮忙做衣裳,还给对方带了半包水果糖,一盒铁皮肉罐头。
“哎呀,大妹子,你忒客气了。你这礼太重了,嫂子可不能收呀!”
李嫂子推脱着不要,池幼梨硬是塞给她,说:“嫂子,你就收下吧。这事实在麻烦你了,我怕影响你在大院里干活挣工分,你不收,我可不敢找你帮忙啊。”
“娘,糖!糖!”
李嫂子家里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今年七岁了。小的是男孩,才三岁,还不怎么懂事呢。
平时两个孩子都是她公公婆婆看着,她和丈夫都在大院里忙活着,大院里时不时有活计,她作为家属也能跟着整点工分,换点钱和一学粮票肉票什么的。
池幼梨见她不好意思收,就把那半包糖给她大女儿莹莹了。
莹莹长相雪白可爱,伸着小手接了过去,声音软糯奶甜:“谢谢姐姐。”
池幼梨摸了摸她的小脸:“去玩吧。”
李嫂子这下才算是真对池幼梨有了交心的热乎劲儿,笑道:“大妹子,俺看你也是个爽快人。行了,你这忙我帮了,保管把衣裳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俺还怕你不放心嘞,来瞧瞧吧,俺的手艺,错不了!”
李嫂子把自己缝的鞋垫,还有布头手绢啥的都拿了出来。
手绢上绣得花样,那叫一个好看。
池幼梨从前直播带货,还卖过一批国风刺绣的丝巾呢,她瞧着都没李嫂子这手艺好。
李嫂子绣得牡丹花栩栩如生,就跟一朵真花似的,特别漂亮。
池幼梨惊叹道:“嫂子,你这手艺咋这么厉害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绢,嫂子,你这手艺可值钱了!”
李嫂子听着她的夸赞,心里别提多美了,其实这针线活手艺,除了池幼梨之外,大院里的军嫂几乎人人都会。
她这手艺根本算不上啥,甚至还不如她婆婆绣花厉害呢!
但是听着这话就叫人心里舒坦,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眉眼弯弯,嘴上却谦虚爽朗道:“嗐,这有啥值不值钱的,你要是喜欢花样,嫂子也能在你衣裳上给你绣几朵。”
“真的呀?”池幼梨眼珠灵机一转,提议道:“嫂子,你能绣那种小花,或者是蕾丝边不?”
“蕾丝边?能绣倒是能绣,就是那活儿讲究忒细,还挺麻烦嘞。没事,你要是喜欢,嫂子就给你绣!”
李嫂子现在是越看池幼梨越顺眼,哪怕是麻烦,费些功夫,她也乐意。
池幼梨唇角一勾,笑道:“那先谢谢嫂子了,嫂子要是不怕麻烦的话,先绣个蕾丝边给我看看。要是绣得不错,到时候……”
她先小小的买了个关子,凑近李嫂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李嫂子顿时露出无比惊讶的神情:“啥?大妹子你没懵我吧,真能行?”
池幼梨点点头,也跟着飙了句东北话:“嗯呢,必须滴。”
要是李嫂子真能绣好蕾丝边儿,或者小花朵图案来,池幼梨打算同她合作一波。
一块做点手工小发圈头绳什么的,趁着这个年代还没有漂亮发圈之前,抢占先机,狠狠赚上一笔。
以池幼梨直播带货多年的经验来说,只要货品有一点火爆前的商机,她立刻就能精准捕捉她。
依照她的眼光来看,这笔小生意倒是能尝试着做起来。
不过嘛,至于能不能顺利做起来,恐怕还需要顾继开来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与此同时,边防团家属院门前。
一辆小型解放卡车停在了院门前,车上下来一位梳着齐耳干练短发,五官秀丽,打扮朴素却十分有领导气场的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持着证件自报家门后,门口站岗的哨兵立刻跑进去报信。
十几分钟后,顾继开穿着一身军绿大衣,威风凛凛地迈开长腿,一路急行地出来迎接,见到女人之后,黑沉的眼眸略微染上了几许笑意,问道:“大姐,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