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只能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别忘了要银子,这次要八百两。”
他不问不代表心里没数,估计上一次刘启就没要到五百两,撑死能要到三百两不错了,这次开口八百两,一番下来,能到手五百两算是好的,怎么也要给他们两个人博弈的机会不是,他真的是一个好心人。
就是不知道,这次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薅一薅羊毛,现成的肥羊放在眼前,不薅总感觉良心过不去。
刘启怎么去与那小厮对头不提,知县这里听到夫人所言,一口茶没喝进去,全部喷了出来。
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干出来的事?
心里开始扒拉着他常年打交道的钱袋子,一家一家的想,还真让他想出来一家。
那就是他们县里有名的富户,钱家。
以开酒馆起家,现在县里大部分的酒馆都是他家所开。
听说其他县也有营生。
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这钱老爷子求子艰难,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养大了还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好在儿子不学无术,但是人家能生,给钱老爷子生了好几个孙子。
印象中,好像有三个孙子在参加科考,这可是他来银子的大户啊。
再一想,第一场放榜,第二名是谁来着?好像就是姓钱。
钱老爷子能起家并且守住这么大的家产,也算是厉害人物,多年下来,他与钱老爷子多多少少也达成了一些默契,所以这件事一定不会是钱老爷子指使,那便一定是那个草包擅作主张了。
想到钱老爷子的睿智,再想想他那个草包儿子,这人小时候是吃酒糟长大的吧。
知县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桌子上轻点。
这回要多少银子好呢?
考棚被烧了,还没有重新建,只不过他有点不想重建考棚了,今年在县衙科考感觉挺不错,比在考棚科考赚钱多了。
不建考棚,那么大的场地要建什么呢?
也不能总想着搜刮县里富户,这么多年下来,能刮到的银子越来越少,再刮下去,这帮富户都快要跑了。
要不然把这块地建成铺子吧,租出去还能收到点租金。
短短的时间,知县别说怎么操作了,连同得来的银子怎么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来人呀,去把老钱请过来,就说我有好事找他商量!”
再说沈青云这边,等到刘启回来时,看到他两手空空,就知道这事没成。
刘启有些脸红,“他说方法可行,但是要事成之后给银子。”
沈青云没太在意,“行啊,那就等晚膳过后再说。”
这个时候,高一鸣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你俩说什么呢?”
干啥坏事呢,竟然不带上他!
沈青云轻笑,来的正好,他把自己的想法对高一鸣说了一遍,“一会儿晚膳过后,你派个人,让出门去请个大夫。”
高一鸣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
满脸的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就吃晚膳。
在高一鸣满心期盼下,大家伙终于吃完了晚膳,闲聊多时,正准备回各自房间的时候,高一鸣在院子里乱转,终于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伸着脖子,向着院大门哀嚎,“哎呦!我的肚子!好痛呀!”
李氏听到声音,慌忙从房间里走出来,担忧地问:“一鸣怎么啦?肚子疼?可是吃坏了肚子?”
李氏的焦急担忧让高一鸣想要再嚎第二声顿时噎在了嗓子里。
他抬手挠了挠脑袋,“婶子,我没事,刚刚是我喊着玩的。”
李氏拉着高一鸣,转圈看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真的没事?”
高一鸣连忙摆着双手,“没事,没事,真没事。”
被叫声吸引出来的沈青云,给高一鸣一个恶狠狠的大白眼子。
这货戏咋这么多,还会给自己加戏了。
高一鸣见状摸了摸鼻子,不但给开始赔笑,打消她的顾虑,还要给沈青云赔笑。
“我看,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给几个孩子都瞧瞧,这个时候可不能大意。”
高一鸣这一嗓子,外面那个守着的小厮听没听到,没人知道,宅子里的所有人全部被嚎了出来。
长辈们担忧,徐夫子顺势说了话。
这正合沈青云的意,于是没有反驳。
见几个孩子都没有反驳,李氏更担忧了,别人什么样她不清楚,只是她儿子和高家小子这俩,她可门清。
如果没有事一定不会同意请大夫。
沈青云见李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无奈之下,只好借着大家都在,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长辈们气愤不已同时也责怪沈青云几人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与他们说。
但凡对方是个丧心病狂的,多危险。
眼前的徐夫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知道什么原因了,长辈们也没有各自离去,反正大夫都去请了,索性就挨个看看吧。
老大夫被请进房间,抬头一看,好家伙,一屋子的人,都好好的在这里坐着,到底是哪个生病了?
高父适时说话:“大夫,您给这几个孩子看看身体,这几天科考着实辛苦了。”
此话一出,大夫瞬间秒懂,这是看平安脉的,这个他熟,每到科考时都会这样。
老大夫挨个诊脉,除了那个年纪最长的考生有些体虚以外,其他四个身体好得跟牛犊一样。
老大夫给刘启开了个方子。
高父抬步热情地送大夫出门。
高父知道缘由说什么也要帮着自家孩子把戏演完。
偷偷给老大夫塞了些银子,对好话之后。
走到自家宅门前,打开门还没等老大夫反应过来,双手一把握住老大夫的手,带着哭腔问道:“大夫,你看我家的孩子们,这个样子,明天还能去参加科考吗?”
老大夫面无表情地念着台词:“还是明年再参加吧。”
年纪大了,就这么几个字,反复在心里嘀咕了许久,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说完不等高父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剩下的他没记住,他也不管了。
高父半张着嘴,双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暗想,这老头力气还挺大,就是信誉不咋地,收了他的银子,说了一句话就跑。
他看了一眼僵在半空的双手,想到沈青云说,有人在门口盯着,顺势拍了一下大腿,悲伤地感叹一句:“这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转身进门,听到关门声,高父背着双手,溜溜达达地向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