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思绪放飞之际,感觉到身上被轻轻的抽了一下。
回过神来,听到高一鸣说的话。
“云弟,你想什么呢?什么你都别想,就你心眼子最多,再想我可抽你嗷!”
沈青云翻了个白眼,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睛,一时间感觉到舒适无比。
突然感觉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歪过头看去,沈之轩睡得香甜。
沈青云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看向站在脚下的高一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鸣兄,来这里躺一会儿,很舒服。”
高一鸣眼神防备,想着云弟不会是想等他躺下之后,突然扑到他的身上吧。
还没等他想好,一阵微小的呼噜声传来。
高一鸣立马发现,沈之轩已经睡得开始打呼噜了,而刚刚还一门心思想要骑在他身上的徐修远,也闭着眼睛,显然也睡了过去。
难道真有这么舒服?高一鸣半信半疑,小心翼翼的躺到沈青云的身边,随时防范着沈青云。
等彻底躺下之后,耳边传来沈青云的声音,“是不是很舒服?”
知道沈青云并没有别的想法,高一鸣放下心来,眼睛望向蓝蓝的天空。
“嗯,舒服。”
好像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一鸣兄,再坚持一下,明年我们一起考秀才,只要考上秀才就好了。”
沈青云说完,突然想到上一世班主任总说的一句话,只要考上大学就好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高一鸣转过头看过来,看到沈青云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坚定的说:“嗯,我们一起考秀才。”
沈青云看着天空中那缓缓飘动的白云,秀才之后还有举人,举人之后还有进士,希望一鸣兄到时候别撂挑子不干。
四个人就这么躺在花丛中睡了过去。
下午徐夫子走进学堂,目光一扫,四张空荡荡的书案映入眼帘。
神情一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怎么会一起没来学堂,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目光看向同住私塾舍房的学生。
只见一个学生犹豫片刻站了起来,“夫子,我见沈青云四人在舍房的花丛中玩耍。”
这话说的是相当委婉含蓄了,何止是在花丛中玩,整片花草已经被毁的面目全非。
徐夫子微微皱眉,沈青云几人的努力他一直看在眼里,甚至忧心他们会像几年前那样将身子累垮。
今日怎么会因为玩耍连学堂都不来了,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们先按照往日的安排进读。”
说完便走出学堂,直接向舍房走去,走到半路徐夫子停下脚步。
私塾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是徐伯在打理,如若这几个孩子是在祸害花草,那自有徐伯收拾他们,如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有徐伯在也能搭把手。
这么想着徐夫子便把徐伯叫上,两个人一同来到了私塾的舍房。
刚走进舍房院子,院子里面安静无比,徐夫子直接向院子的花丛走去。
徐伯紧随其后,越接近徐伯脑门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
直到两人站到花丛边缘,看着躺成一排,睡得香甜的四个人。
那横七竖八的花草仿佛不再重要,那股子怒意转换成了阵阵心疼。
“徐夫子,课业上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徐夫子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安排。”
这四个人的核心是沈青云,有的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沈青云的想法。
明明年纪不大,却仿佛是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时刻保持着危机感,一定要在小小年纪取得功名。
考取功名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再加上他要缩短时间,这样平日里要付出的努力注定要更多。
“还是将他们叫起来吧,免得染上风寒。”
徐伯说着踏进花丛,走到最边缘的高一鸣身边,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推着高一鸣的身体。
“小一鸣,醒醒。”
然而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无意识的发出呻吟声。
徐伯感觉有些不对,伸出手放到高一鸣的额头上。
“坏了,这孩子发热了!”
他转头对徐夫子焦急的说道。
徐夫子向高一鸣走去,徐伯则是打量起沈青云,这个时候才发现沈青云紧闭双眼,脸上却带有不寻常的红韵。
赶紧走过去,去探他的额头,眉头皱着的更紧了,小青云也发热了。
不再打量,徐伯挨个探了沈之轩和徐修远的额头,温度全部都不正常。
得知结果的徐夫子担忧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平时形影不离就跟亲兄弟一样的四个人,连同生病都要一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徐夫子两人将沈青云四人挨个抱进舍房。
安置好四人之后,徐伯说道:“我去请大夫。”
徐夫子连忙拦住,吩咐道:“你先去高家将情况说一下。”
徐伯点头应下。
徐夫子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转身离开。
他要回去,把娘子叫过来,四个人同时生病,他根本照顾不过来,还有学堂内的学生还在等他。
江氏急匆匆的来到徐修远房间,探了探儿子的额头,转身拿起木盆,向门外走去,“你快去学堂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照顾人这事,相公根本没有做过,留在这里也是碍事。
徐夫子摸了摸鼻子,不放心的叮嘱道:“娘子,青云他们那边你也照看一下。”
“我知道,你赶紧走吧。”
江氏端着盆绕过徐夫子走出门外,就说他留在这里碍事,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让一下。
江氏打好水,放到一旁,先是给徐修远的长衫脱了下来,也不知道这孩子干了什么,衣衫弄的全是泥土。
将衣衫放好,江氏打湿面巾,仔细给徐修远擦拭了一下,最后将面巾叠起,放到他的额头上地。
做完一切,江氏看了一眼床上的徐修远,脸上满是担忧,轻叹一口气,起身端起木盆走得出房间。
她是想一直守在儿子的身边,只是还有另外几个孩子要照顾。
同样的做法,江氏打理好沈青云三人,只不过在给高一鸣脱衣衫的时候费了些力气。
一切做好之后,额头浮现微微薄汗。
徐伯先是来到高家,高父没有在家,将事情与高母说了一番之后,高母自是担忧万分。
留住要离开去找大夫的徐伯,开始吩咐安排。
四个孩子都发病,徐夫子的儿子不算,另外两个一定没有人照顾,她得多带几个人过去。
一顿吩咐安排,高母带着三个丫鬟一个小厮,浩浩荡荡和徐伯坐着马车来到私塾。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厮也领着大夫,紧追其后的赶来。
大夫挨个诊断了四个人之后,目光一搜,在场的三人中,他比较熟识的便是高母。
高家人要寻大夫,通常都是找他。
“几个孩子,思虑过重,身体实在太过乏累,才导致此次发热,我开几副药,三日之后方可痊愈,只是几个孩子最好还是要温补一下,不知高夫人是否用我再开一个温补方子?”
一旁的徐伯心里琢磨着,这种情况他怎么这么熟悉。
好嘛以前是三个人,这次变成四个人,还真是一个都不能落下。
高母当然同意大夫的说法,身体才是重要的。
有高母带的人在,果然变得轻松了很多。
小厮送走大夫,顺便去买药。
另一个小厮则是坐着马车到沈青云家里通知他的家人。
三个丫鬟,两个分配到沈青云兄弟两人那里照顾,剩下一个则是给高母到下手。
一时间大家都忙碌起来,徐伯则好像没有什么干的。
他索性走到学堂,将沈青云几人的情况与徐夫子复述了一遍。
徐夫子听闻之后,放下心来,随即陷入了沉思。
徐伯不知道徐夫子在想什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急忙去膳房,打算事先把熬药的罐子找出来。
有马车,很快就将沈长河还有沈之轩的爹拉了过来。
两个男人照顾起人来,到底不细心,好在有高家的丫鬟在。
散学过来的徐夫子趁这个机会,将沈青云三个人的长辈叫到一起。
几个人围坐在舍房院子里的石桌前。
“青云几人再次染病,我这个做夫子的十分惭愧,只是私塾里还有其他学生,我实属分身乏术。”
这话徐夫子说的实在是让在坐的三人心生惶恐,他们的孩子生病与徐夫子一点关系没有。
徐夫子能认真教自家孩子读书,便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沈长河连忙摆手,“夫子千万不要这么说。”
在坐三个人,高母是女子,不好多说什么,沈之轩的爹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汉,拘谨的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只有沈长河与徐夫子打的交道最多,再加上近几年家里的生意,现在整个人已经与以前大不一样。
徐夫子稍稍地想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按理说,像他们这种情况,是要你们各自接回家的。”
见沈长河有话要说,徐夫子抬手阻止,继续说道:“只是他们想要明年下场科考,才会导致成现在这个样子,如若回到家里,必定会耽搁他们的进度。所以,我想着你们能不能每家留一个人来照顾他们。”
这是徐夫子思考过的想法,留在私塾里,他能随时为沈青云他们解答,身体方面有家人在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如果沈青云在,他一定会想到,这不就是让家长来陪学的节奏吗。
高母这边一点问题没有,家里本身就有从小照顾儿子的人,直接将人派来就行。
然而沈长河表兄弟两人就有些犯难了,让他们的娘子过来,到底是不方便。
他们自己陪在这里,家里的事情暂且不提,主要是他们也不是能照顾好人的人。
高母心细察觉到两人面露难色,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能让两个人拒绝,这要是一拒绝,孩子们各回各家,她家儿子能考上秀才才怪。
说什么也不能让沈青云他们回去。
“要我说,不用那么麻烦,你们看现在不就挺好,我家人手多,一起照顾就行了。”
说到这里,在坐的三个男人纷纷都陷入了沉思。
徐夫子摇了摇头:“私塾里到底还有其他学生,皆是男子,不妥不妥。”
高母想想也是,放丫鬟在这私塾里,确实不太好。
“没事,到时候我给孩子们,一人派一个小厮过来。生病期间我白日过来,盯着点,你们看如何?”
提到小厮这个事,沈长河动了心思,现在家里不是没有银两,他完全可以给儿子买个小厮照顾儿子的日常起居。
只不过这事要与儿子商量商量,毕竟以后是他在用。
徐夫子听到高母的提议,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实在不行,他家娘子也能帮着照顾一下。
沈长河见徐夫子颇有赞同之意,也不再拒绝,他家本身就与高家关系密切。
这种点小事,不必客道。
沈之轩的爹求助般的看向沈长河,见沈长河点头,才同意下来。
事情敲定之后,正好沈青云几人都退了热。
沈长河坐在椅子上,将刚刚说好的事情,与沈青云说了一遍。
紧接着又把买小厮的事情对沈青云提起。
沈青云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这个事情等考上秀才再说吧。”
见儿子不愿意,沈长河也没有多说什么,原本留下来陪一晚上,也让沈青云毫不客气的拒绝。
沈长河心中暗叹,儿子自幼便很有主意,随着年龄的增长,好像更加不需要他了。
沈长河兄弟两人最终坐着高家的马车离开。
沈青云四人养病期间,徐夫子日日都会过来,随之也说出了他的打算。
那就是病好之后,沈青云四人不必到学堂,读书的事情自行安排,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去找他。
当然另外几个人同样学识的学生不在这个行列之中,沈青云几人为了读书能把自己累倒,他完全相信哪怕不到学堂,没有人盯着他们,他们也会安排的很好,另外几个人可没有这样自制力。
这让沈青云很开心,明年参加科考,现在正是冲刺阶段,按照惯常的学习方法,效率实在有些低。
现在可以自由安排,当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把身体养好,甚至要养的更加健康。
他可不想当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最好是文武双全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