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195章 黎明前的撤退
“加快,担架先过马鞍口,电台箱不许落在谷底。”

奚照雪扶住一棵松树,等最后一副木板担架从身侧过去,才回头看向后队。

两百多人被山路拉成一条断续的灰线。

伤员绑在窄木板上,绳结下垫着破棉布,抬担架的战士每走几十步便换一次肩。

百姓背着拆开的粮袋,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嘴上蒙着布,只留鼻子喘气。

有人踩断枯枝,前后几个人便会停一下,等松树沟方向的枪炮声盖过动静再继续走。

天色正在变亮。

奚照雪估算着队伍的速度。

照这个走法,前队能在日军看清谷口前越过鞍部,可后队和伤员还会拖在半山腰。

如果黑藤仍按测向结果调兵,他们还有时间。

可松树沟的互击一旦停下,黑藤或许就不会再相信电台和坐标了。

谷小满从侧翼追上来,受伤的腿落地时有些发僵,鞋底已经沾满泥。

“排长,停一下。”

奚照雪没有回头。

“什么事?”

“你的肩又出血了。”

谷小满摊开一卷煮过的粗棉纱,腰间还挂着半壶放凉的盐水。

“药粉用完了,蒲师傅塞给我一包马齿苋灰和松香粉,我只封外布,不往伤道里填。”

奚照雪这才把左肩转过去。

“先看有没有活动性出血。”

“有,量不算大。”

“那就压住,别往里面塞东西。”

军装被剪开时,干硬的血痂连着布边一起掀起。

奚照雪肩背一紧,右手随即扣住树皮。

这点疼还不影响抬枪,也没有伤到手臂的知觉。

真正麻烦的是感染。

灰粉和松香能暂时封住外层,却可能把泥和碎布一同留在伤口里。

现在没有药,也没有条件清创,只能尽量少碰伤道。

谷小满用盐水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将棉纱叠厚,压在渗血处。

“忍一下,我得勒紧。”

“动手。”

纱布从肩头绕过腋下。

谷小满收紧布带,在肩胛下方打了一个结。

奚照雪的呼吸停了半拍,很快又恢复下来。

谷小满盯着绷带看了几息。

“血还在往外洇。”

“没有流下来就够了。”

“到了背风坡,我得重新给你处理。”

“先把人送过去。”

谷小满抿了抿嘴,收起剩下的棉纱。

“这句话我记着,到了背风坡你别再说没时间。”

段铁棱从前队折回来,将半块杂粮饼递给奚照雪。

“前面探过了。”

“鞍部东边是碎石坡,西边有一道反斜面,担架贴西边走,能避开谷底视线。”

奚照雪接过饼,咬下一口。

饼已经凉透,碎渣黏在喉咙里。

她没有动水壶。

队伍里还有几个发热的重伤员,那点水得留给他们。

段铁棱看了一眼她肩上的新绷带。

“还能压后队?”

“能。”

“再慢半刻,松树沟的人就该反应过来了。”

奚照雪望向山脊外逐渐变淡的雾。

“他们不用等到完全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黑藤吃过一次亏,就会改规矩。”

她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坐标不可信,呼号不可信,传令兵也可能是假目标。”

“他接下来不会再等确认。”

段铁棱的目光移向马鞍口。

“直接用炮?”

“只要他能判断我们大致往北走,就会把能带担架进山的几条路一起炸掉。”

奚照雪提起步枪。

“让前队再快一点。”

……

晨光照上松树沟的乱石滩时,第一联队骑兵中队长横山大尉站在翻倒的卡车旁,一直没有下达追击命令。

沟口横着不少尸体。

黄绿色军装、日式钢盔、第一联队的马刀,还有第三联队使用的弹药盒。

现场没有八路军常见的灰布军装,也找不到他们昨夜以为正在突围的主力。

一名少尉跪在泥里,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

“西坡那座机枪阵地,是我们用掷弹筒摧毁的。”

“第三联队也把我们当成了八路,从侧坡向骑兵中队打了两轮。”

横山握住刀柄,将指挥刀拔出半寸,又压回刀鞘。

“求援电报是谁收到的?”

“通信班。”

少尉低下头。

“他们核过呼号,呼号是真的,校验码也对。”

“发报节奏呢?”

“像第三联队的小野。”

横山转过脸。

“像?”

少尉迟疑片刻。

“小野昨夜第一轮交火后就死了。”

横山看向沟里那截烧黑的电话线。

昨夜,他三次命令掷弹筒和山炮压制西坡,两次带骑兵向前推进。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堵住了八路主力。

黑藤机关的测向车给出了坐标,通信班也核过呼号和校验码,他找不到拒绝执行的理由。

现在,乱石滩上的尸体已经说明,那套核验程序替敌人完成了诱导。

横山扫了一眼身旁的军官。

“把还能行动的人重新集合。”

少尉抬起头。

“继续追击吗?”

“先向白马镇报告。”

“报告什么?”

横山沉默了一会儿。

“照实报告。”

这四个字说出口,他便明白,自己很难再把昨夜的互击写成一场普通遭遇战。

……

白马镇,黑藤机关指挥所。

译电员把第二份核对结果放在桌上,向后退了半步。

黑藤弥三郎没有看他,先看沙盘。

大槐庄旧院,空壳。

废窑二号塌口,已经炸塌。

老炭窑井口被石块封死,工兵在井下只找到几具被毒气熏死的野兽尸体。

松树沟,第一联队与第三联队互击,双方伤亡过半。

黑藤拿起铅笔,在沙盘边缘写下“假台”“暗渠”“伪呼号”三个词。

最后一笔落下时,铅芯断在老炭窑的标记上。

参谋低声汇报。

“机关长阁下,第一联队请求撤回白马镇整补。”

“横山大尉已临时接管残部,他称队伍需要重新编组,否则无法继续搜索。”

黑藤把断铅笔放在桌上。

“整补?”

参谋没有回答。

“他们还能发来请求,就还能执行追击。”

黑藤走到测向网分布图前。

图上的绿色指示灯仍按程序闪动。

昨夜的坐标经过了交叉测向,呼号也经过复核,校验码与发报节奏都能对应上第三联队。

可这些结果把部队引向了空地和友军枪口。

那部电台并没有摧毁测向设备。

它只是让设备给出的每一条结果都失去了可信度。

参谋试探着开口。

“是否更换校验规则,重新组织测向?”

“不必了。”

黑藤转过身。

“停止常规复核。”

“命令大槐庄、松树沟和废窑外围的可动兵力,全部向马鞍口合拢。”

“工兵停止下井,四一式山炮前移,按地图方格覆盖马鞍口两侧山脊和谷道。”

参谋抬起头。

“没有精确坐标,炮弹消耗会很大。”

“从矿口向北,公开山道只有三条。”

黑藤指向沙盘上的山口。

“两条不能抬担架,剩下一条经过马鞍口。”

“她带着百姓、伤员和电台,走不快。”

“既然找不到准确位置,就把她可能经过的地方全部炸一遍。”

参谋看着沙盘。

“骑兵如何部署?”

“堵住北侧谷口。”

“步兵沿山脚推进,遇到背山客和矿工,全部扣押审讯。”

译电员低头记录。

黑藤等他写完,又补了一句。

“活捉幽灵的命令不变。”

“炮火负责把她逼出山路,便衣队负责抓活口。”

……

山梁背面,最后一副担架正在越过鞍部。

奚照雪在石头上坐下,拉开枪栓,将枪膛里那发没有击发的步枪弹退出来。

整发子弹落进掌心。

她用拇指擦掉弹壳上沾着的汗泥,又检查了一遍底火。

松树沟方向的火光正在熄灭。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首先会计算距离、风偏、目标暴露时间,以及一发子弹能否换掉一个指挥官。

这是多年训练留下的习惯。

可昨夜之后,她已经清楚,一支枪能处理的只是眼前目标。

黑藤手里还有测向车、传令兵、炮兵、便衣队和多支搜索部队。

如果只能从准星里逐个清除,自己再多一倍子弹,也护不住两百多人。

昨夜真正替队伍争到时间的,不是某一发子弹。

是敌人的呼号、校验码和发报节奏被利用后,两支部队开始怀疑彼此,又把炮弹打向了错误的位置。

战争不只是把敌人从准星里一个个减掉。

还可以弄错他的眼睛,堵住他的嘴,让发令的手指向错误的方向。

段铁棱在她身旁蹲下,把水壶递过去。

“想什么?”

奚照雪将子弹压回弹药带。

“想黑藤什么时候改规矩。”

“被自己人打掉这么多人,他还能稳住?”

“稳不住判断,也能稳住命令。”

她接过水壶,只抿了一口。

“他会省掉判断,直接开炮。”

段铁棱看向还在爬坡的后队。

“马鞍口?”

“先炸鞍部,再堵谷口。”

奚照雪站起身,左肩绷带上又洇出一小片暗色。

“传令前队,担架立即换肩,粮袋再拆一半。”

“所有人离开谷底,贴西侧反斜面走。”

“尖刀营分两组回头扫脚印,背山客留下的石堆路标全部推掉。”

段铁棱没有再问,转身向前队打出手势。

“担架换肩!”

“粮袋拆开,两人一袋,别挤在鞍部!”

“后队下反斜面,照前一个人的脚印走!”

闻萤抱着电台箱赶上来,脸上沾着煤灰,手指裂口里的血已经干了。

“排长,电瓶带不动发报机了,连灯丝都点不亮。”

“还能修吗?”

“缺电解液,也没有充电机,现在发不出下一封。”

闻萤顿了一下。

“但小野的发报指纹、第三联队的校验变体,还有九秒短报的敲击顺序,我全记下来了。”

“写成规矩。”

奚照雪看向她。

“以后不许只记在一个人的脑子里。”

闻萤点头。

“我会先教她们听长短音,再学停顿和校验。”

陶响莲扛着半袋粮食从旁边经过。

“俺连洋码子都不认,能学会?”

“先学听,不用认字。”

闻萤抱紧电台箱。

“长音、短音、停几拍,我敲一遍,你跟一遍。”

陶响莲咧了咧嘴。

“能让鬼子自己打自己,俺今晚就学。”

奚照雪看向谷小满和后面那些正在咬牙爬坡的女兵。

“每个人都学。”

“枪能杀人,电波也能。”

“有时候不开枪,反而能替队伍多争一段路。”

马鞍口东侧忽然传来一声炮响。

几息之后,炮弹落在外侧山脊,泥土和碎石顺着坡顶滚下。

前队出现了一阵停顿。

奚照雪将那发子弹重新推进枪膛,顺手压下枪栓。

“别停,沿反斜面下切!”

尖刀营正在催促担架离开鞍部,闻萤也抱着电台箱跟进晨雾。

第二发炮弹的呼啸声正在逼近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