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134章 图纸上的阴影
“按住她,别让右肩再动。”

谷小满把剪刀塞进陶响莲手里,自己按住奚照雪肩后的止血垫。

绷带剪开后,污水混着血从布缝里渗出来,三处缝线已经崩断,皮肉被泡得发灰,创口边缘也肿了起来。

奚照雪躺在祠堂暗室的长凳上,左手始终扣着怀里的油布包。

从白马镇撤回来后,她只清醒过两次,一次问人齐不齐,一次问电台有没有再开。

眼下她能听见所有人的声音,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灯影在屋顶晃动,伤口里的泥沙还没清干净,她却顾不上这些。

油布包里的三支电子管一支不少,那张从转报房外箱里抽出的薄纸也还在。

只要东西带回来了,这趟就不算白走。

谷小满把一碗煮过放温的盐水端到灯下。

“酒精见底了,碘酒也没剩多少,只能先把泥沙冲出来。”

她低头检查创口,语气比平日更硬。

“班长,你要是咬舌头,我就让陶姐往你嘴里塞布。”

“冲。”

奚照雪只吐出一个字。

盐水淋进伤口,谷小满用镊子夹出粘在皮肉里的碎布和细砂。

奚照雪的右手从木板上弹起,又被闻萤按了回去。

长凳被她的靴跟蹬得挪了半寸。

她没有喊,呼吸却乱了几拍,左手仍在摸军装内侧。

绝缘布裹着的油包被她一点点抽出来,推向桌边。

“蒲师傅,管子。”

她缓了一口气。

“还有单子。”

蒲砺生接过油布包,先解开外层绳结。

三支从日军测向车上拆下来的高频放大管滚到破布上,管脚完整,管身还沾着沟泥。

最下面压着一张薄纸,纸角被汗水和血浸软,日文油墨糊成了几团。

陶响莲低头瞧了一眼。

“这纸从哪儿抠出来的?”

“转报房外箱。”

奚照雪说完便咳了两声,唇边带出一点血色。

“和测向车调度单放在一起。”

蒲砺生没再追问。

他用镊子挑起纸角,隔着一层破报纸,放到油灯上方慢慢烘干。

“火再小点。”

闻萤挪近灯罩。

“纸里有油,烤焦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右手食指还包着纱布,只能用左手扶住纸边。

暗门从外面推开,段铁棱带着一身泥水走进来。

他把配枪放在桌沿,先看了一眼奚照雪肩上的伤,随后才去看那三支电子管。

“东山口的雷全响了。”

他解下湿透的武装带。

“白马镇的机动兵力被引了过去,半路才发现不对,眼下还追不上来。”

段铁棱停了停,目光又落回长凳。

“你这条命,是陶响莲她们从臭水沟里拖回来的。”

奚照雪听得出,这句话不是训斥。

如果真要追究她的擅自行动,段铁棱不会先报撤退线,也不会把声音压得这么低。

她没力气回应,只朝闻萤抬了一下下巴。

“译。”

纸面渐渐干透,黑藤机关的红章先显了出来。

闻萤将纸转到灯下,辨认了片刻。

“是军需物资调拨单。”

段铁棱立刻摊开地图,用手指压住白马镇火车站。

闻萤逐行往下念。

“调拨单位,黑藤机关特别企划部。”

“中转地点,白马镇火车站三号支线仓库。”

“物资明细,甲型防护面具六百具,九九式特种滤毒罐一千八百只,防酸橡胶手套和防护服两百套。”

陶响莲手里的剪刀停了下来。

“鬼子进山打仗,运这么多面具做什么?”

闻萤没有回答。

她把纸凑近灯光,盯住最后一栏被红笔圈出的字。

“还有青三号特种钢瓶,八十只。”

她的声音慢了些。

“备注,由太原陆军医院防疫给水部直接押运,本月十五日前完成就位。”

谷小满手里的棉球落进铜盆,盐水溅上了袖口。

林翠枝守在门边,听见这句,也把汉阳造的枪口压低了些。

陶响莲看向奚照雪。

“青三号到底是什么?”

奚照雪用左肘撑住长凳,试着坐起来。

谷小满立刻按住她。

“躺着也能说。”

“地图拿来。”

“你的伤口刚冲开。”

“先拿地图。”

谷小满盯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让闻萤把地图铺到长凳旁边。

奚照雪将白马镇、鹰嘴岩和雾岭山谷连成一线。

“单看代号,不能完全确定成分。”

她指了指调拨单上的面具和滤毒罐。

“但防护器材和特种钢瓶放在同一批物资里,青三号多半是光气,或者以光气为主的混合毒剂。”

林翠枝握紧了枪。

“闻着是什么味?”

“低浓度时可能有霉草和烂苹果的气味,也可能等你察觉时已经晚了。”

奚照雪盯着雾岭最窄的那道等高线。

“吸入后会咳嗽、胸闷,有些人起初还能走动,过几个时辰,肺水肿才会加重,最后喘不上气。”

陶响莲低声骂了一句。

“八十个钢瓶,能放多大一片?”

“还要看装量、风速和谷地温度。”

奚照雪的指尖沿着山谷向南移动。

“可这里地势窄,夜里容易压雾,只要风向合适,毒云不容易散。”

她停在雾岭腹地。

“八十只军用钢瓶,足够让这条谷地反复形成致死浓度。”

段铁棱拿起调拨单,又核了一遍数量。

“他们要放毒。”

“重炮封山口,测向车锁电台,防毒面具留给自己的兵。”

奚照雪的目光在图上来回扫过。

“等我们被炮火逼进谷地,又不敢开电台求援,他们再把钢瓶运上鹰嘴岩,顺风开阀。”

闻萤下意识看向雾岭南侧的几条小路。

“百姓会往林子和低洼地躲。”

“低洼地更危险。”

奚照雪收回手。

“光气比空气重,容易沿地势下沉,他们往哪儿跑,都可能还在毒云下面。”

“今天十一号。”

闻萤报出日期。

“十五号前就位,只剩四天。”

段铁棱把调拨单按回桌上。

“我带尖刀排今晚再进白马镇,炸三号支线仓库。”

“不准炸。”

奚照雪说得不重,屋里却一下没人接话。

段铁棱转过身。

“你刚说这批东西能害死整条山谷,现在又不让我炸?”

“钢瓶一旦被火烧到,内部压力会升高,炮弹和炸药的破片也可能打坏阀体。”

奚照雪指向白马镇西南方向。

“三号仓库离大槐庄不到十里,那里还有没转完的老人和孩子。”

“仓库炸了,毒气未必先落在鬼子头上。”

她看着段铁棱。

“风只要偏一回,先死的就是我们的人。”

陶响莲把剪刀拍到桌上。

“那就不炸,俺们冲进去,把瓶子一只只拖走。”

“八十只,拖不完。”

“俺力气够。”

“你的力气搬得动钢瓶,搬不走风。”

奚照雪语气仍旧平稳。

“鬼子有防护具,我们没有,硬搬、硬抢,任何一只阀门出问题,白马镇都会先变成毒区。”

段铁棱没有再争。

他盯着地图,手掌压住东山口。

“那你给我一条能走的路。”

奚照雪闭了闭眼。

地图上的线已经有些重影,耳边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清楚段铁棱不是急着立功。

四天时间摆在这里,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强攻就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快选择。

可尖刀排一旦进仓库,枪弹和手榴弹便不可能避开所有钢瓶。

她不能只说不行,得在自己昏过去前,把另一条路交到他们手里。

奚照雪重新睁眼,用左手拿起铅笔。

笔尖刚碰到纸面,她的手便轻轻抖了一下。

谷小满把药箱往她面前一推。

“先退烧。”

“再给我一会儿。”

“没有一会儿。”

谷小满挡住地图。

“你要是再坐下去,我就让陶姐拿绳子把你捆回床上。”

陶响莲卷起袖口。

“这个俺能办。”

奚照雪看了她们一眼,只得把身体重新靠回长凳。

“地图别收。”

她用铅笔圈住白马镇火车站旁的三号支线。

“这里不是前线阵地,只是中转仓库。”

“毒剂进仓以后,要点数、验收、登记、移交,还得等风向和上山命令。”

蒲砺生看着她画出的圈。

“瓶子不能动,那就动配套。”

“对。”

奚照雪点了一下调拨单。

“这张单子上留了三道移交签章,说明每次交接都要核对瓶号、铅封和防护批次。”

她把几项物资依次点过。

“我们不碰瓶体,不用炸药。”

“动外部启闭附件,破坏滤毒罐的密封包装,调换批号和封签,再让仓库账、押运册和实物编号互相对不上。”

陶响莲皱着眉。

“这么折腾几张纸,真能拦住他们?”

“不是拦,是让他们不敢确定。”

奚照雪看向那批防护器材的数量。

“化学剂一旦泄漏,先接触钢瓶的是搬运兵和开阀兵。”

“如果验收军官发现瓶号、阀帽、铅封和滤毒罐批次都对不上,他就无法保证哪只钢瓶安全,也无法保证面具有效。”

段铁棱明白过来。

“黑藤要么拿自己的兵试,要么停下来复检。”

“按这种特种物资的交接规程,多半会先封仓。”

奚照雪缓了一口气。

“就算他们从太原重新调货,装车、押运、验收都需要时间,四天不够。”

闻萤已经把调拨单翻过来,在背面记下几行字。

“仓库账册、钢瓶编号、铅封、滤毒罐批次、押运口令。”

“再加夜班交接时间。”

段铁棱把代表尖刀排的木棋子从东山口挪开,放到白马镇外侧的挑盐小路旁。

“强攻取消。”

他抬眼看向奚照雪。

“你把要动的东西列清,我去找能进仓库的人,再定撤退线。”

“还有风。”

奚照雪指向山谷。

“这几天晨雾一直往东南压,照雾岭往年的风路,十五日前后很可能转西北风。”

她的手指从白马镇划向鹰嘴岩,又停在雾岭上方。

“黑藤等的也许就是这几天。”

段铁棱把木棋子摆正。

“那就赶在风转之前动手。”

奚照雪点头,随后看向闻萤。

“还有一件事。”

闻萤停下笔。

“电台已经拆了电键线。”

“不是暂时静默。”

奚照雪看着她固定着的右腕。

“秋叶波段和原来的假电方案,全部作废。”

林翠枝回头看了一眼。

“那封假急电真被他们听出毛病了?”

“闻萤用左手发报,最后几组力气跟不上,尾码多半会粘。”

奚照雪没有责怪闻萤。

那三十七秒救了沟里所有人的命,换成她在电键前,也会发。

只是对方既然设了监听所,就不会只核对呼号和密级。

“报务员的落键和收键都有习惯,纸带能把差别留下。”

她继续说道。

“鹰嘴岩如果有熟手,会把这次电文和葫芦谷的旧记录放在一起比。”

闻萤捏紧了铅笔。

“他们会查右手受伤、改用左手的报务员。”

“还可能顺着秋叶波段放假消息,引我们再开机。”

奚照雪看向段铁棱。

“从现在起,这个频段传来的命令一律不信,除非有第二条交通线交叉确认。”

段铁棱当即点头。

“我去通知各哨点。”

祠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民兵掀开门帘,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

“刘政委到了。”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汗,继续往下报。

“大槐庄也送来消息,白马镇火车站夜里增了两节棚车,日军把三号支线的苦力全赶了出去,不许任何人靠近。”

段铁棱立刻追问。

“棚车卸了没有?”

“车门还蒙着帆布,里面是什么没人看见。”

桌上的调拨单还没干透,红章在灯下泛着暗色。

三支高频放大管摆在一旁,或许能修回一条电波,可那条电波眼下已经不能轻易启用。

奚照雪把左手按在三号支线仓库的位置。

“我先退烧。”

谷小满重新拿起纱布。

“躺着退。”

“躺着。”

奚照雪没有移开按住地图的手。

“但在钢瓶上山前,这批毒气必须废掉。”

门外有人停下脚步,暗门正在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