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106章 血腥的试验场
段铁棱的军靴从烂泥里拔出来,鞋底带起一声黏响。

他刚从前探的侦察员那里回来,军装下摆沾了几片新折断的松针。

“盐车的车辙到了前面就乱了,雨水冲掉一半,还有人故意来回踩过。”

他抹去脸上的水,靠到奚照雪身侧。

“风向也变了,臭味从前面山坳里往外送。”

“侦察员没再追,前面就是野猪坪。”

奚照雪没有马上回答。

浸透的药包贴在眼眶上,药草水顺着颧骨往下淌,伤处被泡得发疼。

她现在只能分清亮暗,地上的岔路、坡度和林线都要靠别人报给她。

这种状态下进入陌生山坳,不合她过去的行动习惯。

可盐车刚刚消失,腐臭又从同一方向传来,退回去只会让这条线重新断掉。

“小满,扶我上坳口。”

谷小满拖着受伤的膝盖,用肩膀托住她右侧,尽量不碰吊在胸前的夹板。

闻萤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缴获的八倍望远镜,每次伤脚落地,步子都会短上一截。

翻过坳口,山风迎面灌来。

新鲜血腥气压在腐败味下面,里面还混着湿土和生石灰的味道。

后面的尖刀连战士停了停。

有人低头干呕了一声,又赶紧用袖口捂住嘴。

“响莲,望远镜。”

陶响莲接过镜子,伏到一块青苔石后。

镜筒刚架稳,她的手指便收紧了。

“班长,村口空地上全是人。”

奚照雪握住木棍。

“别只说人,报位置。”

陶响莲咽了一口唾沫,又把望远镜贴回眼前。

“几十个,没看见会动的。”

“尸体不是乱倒的,有人把他们摆成了三个圈。”

“最外头是青壮年,脑袋朝外,脚朝里。”

“中间一圈都是妇女,身子蜷着,头挨着脚。”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报。

“最里面是老人和娃娃,叠在一块儿。”

段铁棱伸手接过望远镜。

雨水从尸体之间流过,把还没冲净的血带进黄泥里,三道暗红色的圆边仍能看出轮廓。

他看了几息,放下镜子,拉开驳壳枪机头。

“老子带人进去收尸。”

木棍拦在他胸前。

奚照雪抬手时牵动右肩,呼吸停了半拍,才把木棍稳住。

“别迈过坳口。”

段铁棱转过头。

“里面是老百姓。”

“正因为是老百姓,才不能再添一批。”

奚照雪偏头听着村口方向。

除了雨水落地,空地上没有哭声,也没有挣扎声。

太安静了。

这份安静不是安全,更像有人刻意把活人的动静从这里清理了出去。

“空气里有石灰和火药受潮后的味道。”

“小满,扶我蹲下。”

谷小满托着她的左臂,让她蹲到车辙边。

奚照雪摸过几块碎石和被雨冲开的灰白粉末,又用木棍在泥里画出三个圆。

“响莲,最外圈那些人的头,分别朝着什么方向?”

陶响莲举镜复核。

“村口石牌坊、后山豁口,还有咱们脚下这条路。”

“三条进村的路都对上了。”

“牌坊柱子上有没有白灰印?”

“有三道。”

闻萤换到另一块石头后观察。

“后山豁口左边那块大石头上也有,位置比人腰稍高。”

奚照雪的木棍在泥里点了三下。

“最外圈到牌坊有多远?”

段铁棱看着尸体和石牌坊的比例估算。

“五十米上下。”

“中圈约三十米,内圈不到二十米。”

奚照雪把几条进村路连到圆圈上。

“这些尸体是射界标记。”

段铁棱的手还压在枪套上。

“说清楚。”

“机枪沿三条路封锁,迫击炮提前校过落点。”

“等救援的人进入空地,山上的观察哨不用重新测距,只要报外圈、中圈或者内圈,炮手就能修正。”

她用木棍点向最里面的圆。

“人一旦去抱老人和孩子,就会停在这里。”

“第一轮炮弹落下,活着的人会向外跑。”

“外圈的机枪正好接住。”

段铁棱重新举起望远镜,顺着三条路一处处扫过去。

牌坊、豁口和坳口之间,确实都没有能遮住成年人的硬掩体。

尸体摆放的位置也并不均匀,靠近道路的间距更窄,似乎有意留出供人穿行的缺口。

人若急着救命,多半会顺着那些缺口进入圆心。

若按奚照雪过去受训时的叫法,这是一场压力试验。

敌人把诱饵放在固定位置,再记录救援力量到达的时间、路线和处置顺序。

只是黑藤用来测量的不是数字,而是一条条人命。

“他拿死人当尺?”

“拿死人等活人。”

奚照雪收回木棍。

“他要看我们收到消息后多久赶到,会从哪条路进村,又会先救哪一圈的人。”

“盐车在东山口试口令,野猪坪试救援。”

“只要我们按他的安排动一次,他就能把根据地的哨位、脚程和兵力反应估出大半。”

闻萤抱着望远镜,声音放得很低。

“那份名单让医院和后勤不敢随便调人,盐车又把药品带走。”

“现在再用尸体把救援队引进来。”

“这是同一张网?”

“是。”

奚照雪撑着木棍起身,脚下晃了一下。

谷小满连忙托住她。

“名单让我们从里面停下来,野猪坪逼我们从外面跑过来。”

“黑藤在测雾岭还剩几条能走的路,多少能调的人,以及一趟救援需要几个小时。”

雨点打在望远镜的铜皮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段铁棱缓缓推回枪机头。

“那也不能不管。”

“里面或许还有活口。”

谷小满接过望远镜,沿着中圈逐个查看。

她看得比陶响莲更慢,目光主要停在伤口、衣物和泥里的血迹上。

“中圈靠北,穿蓝花棉袄的那个大娘。”

“她外面的棉衣湿了,可伤口下面露出来的棉絮还没完全吃水。”

“血还在往低处渗,颜色也没有全暗下去。”

谷小满放低镜筒。

“她受伤可能不到两个小时。”

“人不一定还活着,但布置这里的人应该没走远。”

奚照雪抬起头,任由风从村口方向吹过来。

雨水顺着药包边缘渗进去,眼球随之发涩。

她没有抬手去碰。

不到两个小时,意味着附近的人还在等结果。

也意味着中圈那名妇女或许还有救。

她不愿拿这个“或许”去赌八名战士的命,可如果直接撤退,那个女人就只剩下躺在雨里等死。

“闻萤,看右前山脊。”

闻萤把望远镜转过去。

“先找低松树,再看背风面的灌木。”

“看见了。”

“有一支长枪,枪口包着黑布,镜筒装在枪身左边。”

“枪托附近被树枝挡住,只能看见一小截。”

奚照雪闻见的枪油味有了出处。

“九七式狙击步枪。”

段铁棱随即抬手,身后的尖刀连战士纷纷伏进草里。

两挺轻机枪被压低,枪口没有伸出坳口。

陶响莲也把中正式从肩上卸下来。

“坳口下面还有四组钉掌靴印。”

“俺刚才以为是盐车那帮人留下的,现在看,有两组往左坡去了,两组往右坡去了。”

“其中一双后跟缺了颗钉,泥印一直到右边石坡下头。”

奚照雪点了一下头。

“便衣队至少四个人,分在两边高地。”

“狙击手在右前,观察哨不会离他太远。”

段铁棱贴着草根往前挪了半步。

“他们想打围尸救援。”

“还要看我们怎么救。”

奚照雪重新把木棍插进泥里,在三个圆外画出两道交叉线。

“他们不会急着打第一枪。”

“现在开枪,只能打倒坳口几个人。”

“等我们进到中圈,队形散开,医疗员露面,机枪和迫击炮才会一起响。”

闻萤趴到石头后面,继续搜索山脊。

“左侧松树后有一段黑布,露出来的长度不像步枪枪口。”

“旁边草叶压得很齐,下面可能架着机枪。”

“右侧石坡有两处反光,间隔固定,一处高,一处低。”

“观察镜。”

奚照雪略作停顿。

“把位置记住,不要一直盯着,镜片反光会把你卖出去。”

闻萤立刻把望远镜往阴影里收了些。

“记住了。”

“响莲,看左边那段黑布,不许先开枪。”

“俺等你的信号。”

“小满,把药箱放低,红十字布摘下来。”

谷小满怔了一下,随即扯下药箱侧面的白布,折好塞进怀里。

敌人在试验救援规律,医疗员自然会是优先目标。

段铁棱看向泥里的简图。

“你准备怎么进?”

奚照雪没有回答,先问了另一件事。

“村口左侧有没有排水沟?”

闻萤再次举镜。

“有。”

“沟从坳口下方通到牌坊边,塌了一段,最深的地方能藏住半个人。”

“外圈西边有两具尸体压在沟沿上。”

“右前山脊能看见沟口,看不见中间那一段。”

奚照雪在泥图上补出一条弯线。

“尖刀连能动的还有几个?”

“八个。”

段铁棱扫了一眼身后。

“两挺轻机枪,子弹不多,掷弹筒没带,手榴弹四枚。”

“你带四个人退到来路拐弯处。”

“别走草地,专踩泥,脚印留重一点,做出回去报信调人的样子。”

“机枪组留下,左右各一挺,先压住枪口。”

段铁棱盯着那条排水沟。

“你要从沟里爬进去?”

“我和响莲进外圈。”

“等你们退过拐弯,山上的观察哨会把注意力放在撤退的人身上。”

“我们借沟沿和尸体挡住动作。”

“他们要是不上当呢?”

“那就不动,等天黑。”

“他们要是直接开枪呢?”

“枪口一露,闻萤就能记住位置。”

奚照雪的手指停在外圈西侧。

“他们花了这么多工夫布置现场,不会愿意为一具可能没死的人暴露狙击位。”

“救援队撤走以后,便衣队更可能下山补刀、复位,再查看我们留下的脚印。”

段铁棱听明白了。

“你要让他们以为,尸体里还有人活着。”

“对。”

雨声里,奚照雪停了片刻。

“黑藤拿他们做标尺,我们就借这把尺,把他的观察哨和下山路线量出来。”

“他们等活人走进死人圈。”

“那就让他们看见死人动。”

闻萤手里的望远镜往下一沉。

谷小满先开了口。

“你要躺进尸体中间?”

“我的眼睛看不清,右臂也用不上力。”

奚照雪用左手取下勃朗宁M1910的弹匣,把枪身抵在腿侧,摸过最上方的子弹。

“六发,出发前装的,一发没动。”

“站着和山脊上的狙击手对枪,我没有把握。”

“躺在外圈,便衣下山时距离能缩到二十米以内,左手用手枪够了。”

段铁棱的下颌收紧了些。

“你还在发低热。”

“眼伤泡着水,肩头也没长好,再钻进血泥,伤口很容易化脓。”

谷小满跟着接了一句。

“消毒水还没送到。”

“泥要是进了药包,我只能先用盐水冲,压不住感染。”

奚照雪清楚她们说的都对。

这副身体已经在记账,发热、眼伤和骨折都不会因为一场胜仗消失。

可眼前的账更直接。

八名战士若站着冲进空地,可能连第一具尸体都碰不到。

“我进去,未必会感染。”

“你的人进去,一定会暴露在射界里。”

她把弹匣重新推回枪内。

“段连长,你守撤退线。”

“便衣下山,我打第一枪。”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片刻。

段铁棱没有再提出替她进去。

他清楚自己该做的不是抢走她的任务,而是把那条排水沟的出口守住。

“我不越过外圈。”

“但你退到沟口时,那里会有人接应。”

奚照雪点头。

“够了。”

段铁棱转身向尖刀连打出几个手势。

“后撤组跟我,脚印做重,走到拐弯处再停。”

“机枪组留在坳口,不准露枪焰。”

“谁先乱打,回去自己领处分。”

陶响莲抓起一把泥抹在脸和脖子上,又往袖口塞了几根湿草。

“班长,俺进外圈。”

“你装青壮年尸体,中正式压在身下。”

“枪口的布别缠死,别让泥进膛。”

“明白。”

“闻萤留在坳口,盯右前山脊和左侧黑布。”

“枪口一露就报方位,不要追着人看。”

“明白。”

谷小满已经把药箱背带重新缠紧。

“我跟到沟口外十五米。”

“中圈那个大娘要是还有呼吸,我得先压住她的伤口。”

“没有信号,不准进圈。”

“我等你的枪响。”

奚照雪没有再劝。

她俯下身,抓起一把混着血水的黄泥,抹在军装前襟和颈侧。

湿泥贴上皮肤,她的肩头轻轻抖了一下。

她看不见那些死者的脸,只能在心里记住三个圈的位置。

先借一条路。

活人带出来以后,再回来收殓。

山谷里的风停了,雨线直直落进草间。

闻萤忽然把食指压在唇边,望远镜转向右前山脊。

那片灌木没有被风吹动,却正在一点点向两侧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