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67章 泥地上的抛物线与八级横风
闻萤的铅芯重重顿在草图纸上,断裂声混进了屋檐下的滴水声。

她吸了吸鼻子,低头剥削笔杆,冻僵的手指刮了几下,只弄下一层湿软的木皮。

一只缠着纱布的手伸到纸边,放下一把日式刺刀。

刀身没有来得及细擦,血槽里还留着暗褐色的泥痕。

奚照雪收回手。

“用刀削,别再用指甲。”

闻萤握住刀柄,沿着木杆慢慢旋削,露出一截新的铅芯。

“黑风口弯道半径一百八十米,进弯前东坡坡度千分之十八,弯道内侧平均千分之十五。”

“过去三晚,重载军列正常过弯的速度在每小时二十四公里上下。”

“慢行灯起效以后,预计会降到每小时十二至十六公里,折合秒速三点三到四点四米。”

奚照雪坐在炕沿,右上臂随着呼吸隐隐发胀。

旧纱布下面似乎又渗了血,但她没有低头检查,只盯着闻萤笔下的射界图。

“射距和气象。”

“绝壁射击位到机车连接处,斜距四百三十米,俯角三十度。”

闻萤写下一行数字。

“气温约八度,雨夜低压,湿度接近饱和,空气密度上调百分之三。”

奚照雪的食指落在“百分之三”旁边。

“水汽比干空气重,还是轻?”

闻萤怔了怔,随即划掉那行字。

“轻。”

“低压呢?”

“也会降低密度。”

“温度低会把密度拉回来,但不能直接加百分之三。”

奚照雪把纸推回去。

“这点修正先并入散布,等明早三发实弹复核,不要为了让表格好看,硬凑一个数。”

闻萤重新落笔。

“九七式使用六点五毫米有坂弹,弹头约九克,标称初速每秒七百三十米。”

“这支枪的枪管有磨损,实际初速只能先按区间估算。”

“以三百米归零数据为基准,四百三十米平射需要抬高一点六密位。”

她翻过一张风向记录。

“山口外侧横风每秒五到七米,先取六米,修正一点八密位。”

“慢行组以每小时十四公里计算,提前量一点九米。”

奚照雪扫过那三行数字。

“重算。”

闻萤握笔的手停住。

“哪一项?”

“全部。”

“队长,风速是我们连续测了三晚的平均值。”

“问题就在平均值。”

奚照雪用刺刀鞘压住被风掀动的纸角。

“你把斜距当成了水平射距,又把整条弹道上的风当成一股风。”

“按这张表开枪,子弹即使没越过接头,也会从软管旁边擦过去。”

陶响莲停下堵门缝的动作。

“能差多少?”

“高低至少二十厘米,横向还要再偏一截。”

奚照雪点住草图上那段不足巴掌宽的连接部。

“我们打的不是锅炉,也不是汽包。”

“制动软管接头和折角塞门之间,真正能让主管持续失压的位置不到十厘米宽。”

陶响莲低头看了片刻。

“那就是差一指头也不成。”

“对。”

奚照雪抬起眼。

“第一枪空了,主力连不会回头。”

“爆破组只能提前起爆东端路基,能不能拦住军列,得看那几枚受潮雷管肯不肯响。”

“女兵班还要留在绝壁压住护送队,给他们争取补火时间。”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雨水沿着瓦缝往下滴。

闻萤的眼圈慢慢红了。

她似乎又想起了马鞍山旧案里那十一个没有回来的人,铅笔在指间越握越紧,新削出的铅芯也裂开了一道细缝。

奚照雪知道这些话会让她难受。

可明晚伏在枪后的人看不见中段测风带,只能听观察手报出的数字。

闻萤若在那几秒里怀疑自己,射击窗口便会从瞄准镜里过去。

“先把眼泪擦掉。”

奚照雪没有移开视线。

“哭过以后,风还是从那里吹。”

“重算。”

闻萤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盯着被雨水晕开的纸面看了几息,随后放下铅笔,从炕沿滑到地上。

“纸太小,我把整条弹道画出来。”

她跪进泥水里,用刺刀尖划出一道长弧。

“斜距四百三十米,俯角三十度。”

“按照步枪手定律,重力修正先取水平距离,四百三十乘余弦三十度,约三百七十二米。”

刀尖在长弧下方又划出一条短线。

“高低修正不能按四百三十米平射算,要按三百七十二米的旧归零数据算。”

奚照雪问她。

“只算余弦够不够?”

“不够。”

闻萤这次没有停顿。

“瞄准镜偏装在枪身左侧,枪管还有冷枪偏差,明早三发实弹必须记录第一发和后两发的散布差。”

“纸面数据暂定抬高零点八密位,实弹以后再上下修正零点二。”

奚照雪没有评价,只示意她继续。

闻萤把近点、中点、远点三条测风带画在弹道旁。

“黑风口两侧山壁收窄,不能用山口外的平均风速代替整条弹道风。”

“子弹离枪后的前一百米,受近点风影响最大。”

“中段风被山壁压进弯道,机车入弯第四秒以后,横风会再增加约三成。”

刀尖在泥地上划出两个相连的方格。

“前三秒向左修正二点一密位。”

“第四秒到第六秒,向左修正二点七密位。”

“如果三条测风带方向不一致,说明中段有乱流,不开枪,直接给爆破组打信号。”

陶响莲蹲到她旁边。

“俺不认密位,只认布条。”

“布条成什么样,俺就该摇白旗?”

“中段布带连续两息高过第二道炭线,或者近、中、远三条布带不朝一个方向,都摇。”

闻萤在泥地上补出两道记号。

“不是说一定打不中,是误差已经超出我们能修正的范围。”

陶响莲点了点头。

“这话俺记得住。”

奚照雪又问了一句。

“提前量呢?”

“慢行组分三个速度。”

闻萤把机车进弯后的运行轨迹延长。

“每小时十二公里,提前一点五米。”

“十四公里,提前一点八米。”

“十六公里,提前二点一米。”

“车头越过入口岩石后开始计时,连接处在第五秒进入预瞄区,射击窗口约两秒。”

她用刀尖点住弯道中段。

“主用诸元取十四公里组。”

“四百三十米斜距,俯角三十度,抬高零点八密位。”

“火车头入弯前三秒,向左修正二点一密位。”

“第四秒到第六秒,向左修正二点七密位,提前一点八米。”

“目标是制动软管接头与折角塞门连接部,开枪时机定在第五秒。”

“慢行灯失效组呢?”

闻萤把另一张纸铺到泥地上。

“每小时二十五到三十二公里,提前量三点二到四点一米。”

“这个速度下不能再等第五秒,必须根据车头越过岩石后第三根枕木的时机开枪。”

“射击窗口不到三秒,近点风超过上限就放弃,由东端爆破点直接起爆。”

奚照雪看着泥地上的弧线和数字。

闻萤刚才乱掉的呼吸已经慢慢稳住,报数时也不再去看她的脸色。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只能在安静屋里算对题目的学生,而是明晚趴在绝壁上,听着枪声和掷弹筒爆炸,仍能把观测结果报清楚的观察手。

“抄两份。”

奚照雪收起刺刀。

“一份装进涂蜡纸套,绑在枪托右侧。”

“另一份你带着,实弹复核后当场改数。”

闻萤立刻拿起木炭。

“是。”

谷小满把温水递到她手边。

“先喝两口。”

“空着肚子算到手抖,别又怪铅芯不结实。”

闻萤捧住碗,小口喝水。

谷小满转身按住奚照雪的肩。

“现在轮到你。”

“伤口已经换过一次。”

“外层纱布又湿了。”

谷小满解开她右肩的衣扣。

“你是想自己坐下,还是让我叫陶姐按住你?”

陶响莲头也没抬。

“按人俺在行。”

奚照雪坐回炕沿。

“换。”

谷小满剪开右上臂的旧纱布。

伤口边缘没有红肿化脓,但最深的一处因为反复用力,又渗出了一层暗红血水。

“蒲师傅从药农那里换来的白及粉能收口,可你一直扯动,药也替你长不了肉。”

谷小满用煮过放凉的淡盐水清理血迹。

“明晚卧姿射击,枪托顶在右肩,后坐会牵到这里。”

“我用宽布把上臂固定住,但不能缠死,手麻了更扣不稳扳机。”

盐水碰到伤口时,奚照雪的右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催促,只在心里过了一遍明早的试射步骤。

三发子弹要先擦净,逐颗检查弹壳和底火,再从同一盒里挑出重量、外形最接近的三发。

第一发看冷枪偏差,后两发看枪管升温后的散布。

没有测速仪,也没有多余弹药,她们只能靠弹着点把纸上的误差再压小一点。

谷小满重新包好右上臂,又检查了她左手掌的几道裂口。

“左手托护木,别让绷带浸水。”

“真开裂了,我只能给你缝,没麻药。”

奚照雪屈伸手指,随后做了一次托枪和扣扳机的动作。

右手食指活动正常,左手掌仍有些僵,但能稳住枪身。

“可以。”

谷小满收起剪刀。

“我说可以才算。”

陶响莲把削好的木炭递给闻萤。

“李班长还在分炸药,十二斤送外侧坡脚,八斤送东端接缝。”

“连长守在指挥所,刚才又退回来两碗热水,估摸着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奚照雪没有接话,抬手掀开窗边的破布。

雨势比刚才小了一些,山风却换了方向。

黑风口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风声,几条挂在屋檐下的布带已经偏向东南。

明晚十点,那列装着重炮和毒剂原料的军列会从弯道里露出连接部。

她负责那一枪,段铁棱负责让主力连按计划撤走。

军令状不是拿命换来的准头,真正能托住那一枪的,仍是眼前这些算过、测过,还要再用实弹核对的数字。

奚照雪单手拎起瞄准镜带着血斑的九七式,走到门边掀开草帘。

临时指挥所的油灯还亮着。

段铁棱拄着榆木棍站在屋檐下,雨披边角被风吹起,右腿夹板外又缠了一圈防水油布。

他听见动静,侧过脸。

“算完了?”

“纸上的算完了。”

“还差什么?”

“三发实弹,还有黑风口今晚的风。”

段铁棱抬手叫住正要离开的传令兵。

“通知蒲砺生,按同批号挑三发校枪弹。”

“再告诉李满仓,天亮前封住东坡试射线,任何人不准从靶沟经过。”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钻进雨幕。

段铁棱重新望向奚照雪。

“军令状归军令状,弹着点差一格,就给我改一格。”

“别拿命去替错数补窟窿。”

“明白。”

段铁棱用榆木棍点了点黑风口方向。

“那就先去验风。”

奚照雪回头。

“闻萤,带诸元卡。”

“陶响莲,拿三条测风带。”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起身,正在往雨披下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