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司其实并不是一个衙门.
而是太监们之间的一个断案的地方,商议大事的地方.
宫里的十二监,四司,八局.二十四衙门所包甚广,大到掌管四卫禁军兵符的御马监,掌管皇帝披红的司礼监.小到制作宫内所用厕纸的宝钞司
为首的司礼监除了掌印太监云公公,还有秉笔和随堂两大太监.
一般内臣的大事小情都是三个大太监商量着拿主意,云公公虽然身份特殊,但在司礼监也并不是一家独大.
还不等云公公屁股坐稳,御马监的掌印太监钟公公就开口了.
“云公公,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我们大家都找来?”
此话一出,各个监的管事纷纷看向云公公.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稳当的云公公失了分寸.匆匆忙忙的召集大家。
云公公环视一周,叹了口气如实到来.
“疯了,真是疯了!”
“他们不要命了么?再说了,睿王爷多好的人呐,真是荤油蒙了心!”
“呵,借着宫人的口,挑拨皇家关系?这可还真是头一遭啊.”
一时间众人冷笑者有,忐忑者有,忿忿者有,面色各异.
“可这宫女,不是六局一司在管么?”钟公公看向云公公,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云公公点头.“这事儿还要多多麻烦老哥了,得差人跟着宫正司.”
“你信不过她们?”
云公公没说话,这六局一司都是刚开的衙门.我信你个鬼!
“倒不是信不过,她们虽然业务熟悉.可这人心诡谲,未必不会出什么岔子.陛下只给了我三天时间,真要是出了岔子,误了事情...”
说着云公公看了圈屋里的人.“咱们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一片哗然.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事儿捅破天了!皇后娘娘甚至说出了要回老家种地.这有多严重,陛下有多生气,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
“这次肯定是要血流成河的,在座的各位到时候还有多少人能在事后还聚在这里,我可说不好.”
这话就是连唬带蒙了,云公公知道这帮老油条的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者大有其在.
众人面色难看.
这个事儿一旦办不好,云公公万一下去了,互相攀咬,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何况,皇后娘娘确实待他们不薄,在座的一大半都受过马秀英的恩惠.
太监们虽然没了宝贝,但有些人往往对忠义更加看重.真要是狼心狗肺的货色,早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话不是空谈,大内宫廷.那年没有几个太监宫女找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内宫禁可不是一句虚话，那既然没出宫，这人哪去了?
“理应如此,我等深受皇后娘娘大恩.这事儿但凡需要我,云公公就一句话的事!”
“不错!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就别让桑某看见,不然非得亲自操刀一番不可.”
说话的真是净身房的操刀太监,一手刀法那是出神入化.号称只见QQ不见血.
他一说话,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都去办事吧.这事我还得亲自跟胡宫正说一说.”
云公公一发话,顿时屋内作鸟兽散.没人想挨着那操刀太监桑一刀,虽然他们都不是他办的,但架不住太特么晦气了!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人却不在宫里,甚至不在应天府,不在大明.
德里苏丹国王宫.
马超群左拥右抱的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的使臣.
眯着眼笑的活像个地主老财,土匪头子!
就是不像个年轻人。
“有意思,这前脚刚打完,后脚就派来使节了?你家那颜汗要说什么?”
隆图尔一个抱拳,看向主位上的马超群.“回王爷话,是我家巴图米尔扎派遣我来的,是为了交易贵国的盐和糖.”
马超群闻言没说话,张嘴吞下德维递来的葡萄.米尔扎取自波斯语，意思是埃米尔之子。在这里的意思也就是那颜汗的儿子。
瞥了一眼下面的道衍.
“你们能拿出什么来交易?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的破面羊皮我们可不要.”道衍心领神会的开始唱白脸.
(白景琦:这里面装的是你七爷的一泡....)
隆图尔伸手一拍,两个壮汉抬着一个大箱子就上来了.“怎么会?我们拿真金白银交付!”
说着打开箱子,金银珠宝,翡翠古董.散乱的装在箱子里,蓦然打开,映得大殿里宝光四溢.
说白了就是反光!
“王爷的货物我们都要.香皂,香水,镜子,鸡精,耗油,白糖,雪花盐.茶叶和香料也可以从王爷这里走.当然要是有一些铁器就更好了.”
隆图尔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却让道衍目光一凝.图穷匕见呐!
铁器才是你们想要的吧!
深知马超群心思的他,开口就要拒绝.
“你...”
你做梦还没说完,马超群那边就开口了.
“没问题!”
马超群说着手也不老实,不停地丈量着拉妮的胸大肌.惹得她羞得无地自容,脑袋死死的埋在马超群肩膀上.
隆图尔面色一喜,就要感谢.却听马超群话音一转.
“不过...”
“敢问王爷,不过什么?”隆图尔焦急道.他这次来就是要交易铁器,当然马超群的其他货物也要.但没有铁器重要.
马超群把手一抽,结过德维递来的酒杯,没有马上答复.“帖木儿内部夺嫡是吧,你家巴图有想法?还是那颜汗有想法,又或者是打算自保.”
不顾隆图尔面色巨变,马超群接着说.
“当然,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想要拿我大明的铁器,这里面我担了多少风险不用我多说吧.”
隆图尔面色一僵,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怕是要被狠狠的坑上一笔了.
“王爷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不是太...小臣都可以做主.”
“每交易一百两宝钞的货物,可以买价值十两宝钞的铁器.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隆图尔猛地一愣,这条件...有些苛刻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货物可以转卖,不论是哪一种都供不应求,他们并不亏!
至于宝钞结算...无非是眼前的睿王打算吃两口,吃完上家吃下家罢了,这个不算什么.
他有这个本事!
在帖木儿人看来,有本事就是应该多吃几口.多娶几个婆娘,多放一些牛羊.
而且人家不一定非得和自己交易,换个其他部落也是一样的.而那颜部还能和谁交易来这么多铁器呢?
除了大明不做第二人想.
“王爷,我代替那颜部答应您的要求!”隆图尔扶胸一礼,眉开眼笑.
但他没注意的是,一边的道衍眼神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这小子不会真以为王爷是什么好人吧...
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王爷只是想要吃两家吧!
你以为箱子里的这些东西换宝钞不用折价么?还是觉得王爷的铁器不用溢价,又或者他会老老实实的卖铁锭给你?
汇率是王爷来算,货物是王爷的,铁器也是王爷的.怎么定价自然也是王爷说了算.
你们那颜部不被坑光家底,我道衍以后就跟你姓隆!
谈好了交易,隆图尔明显兴奋了不少.频频举杯朝马超群敬酒,拍马屁的话更是转着圈的来.
他倒是实诚,酒到杯干!马超群却每次都是抿一抿.直到隆图尔给自己灌多了,马超群那杯也就受了个皮外伤.
“王爷,你还真要给这蛮子交易铁器不成?”道衍朝着被台州的隆图尔怒了努嘴,猜的是猜的,问的是问的.这是两码事.
马超群拍了德维一下,引得一阵波澜.德维扭过头白了一眼马超群转身拉着姐姐拉妮退下.
这段时间,她也弄清了一些马超群的脾性.待自己人很好...略微失礼并不会被责罚,也就有些释放天性.
“有钱干嘛不赚?我是卖铁器,又不是卖兵器!”
道衍一愣,看着马超群勾起的嘴角.暗忖,不愧是王爷,果然一肚子坏水!
铁器和兵器看着用的都是铁,可铁和铁也不一样不是.真要是用铁器的铁融了铸成兵器和正常的兵器对拼...八成是要倒霉的.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大笑起来.
这钱呐,真就活该你赚!死奸商!
大和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你个酒肉和尚!
......
而此时的朱元璋,还不知道他小舅子在外面又给他谈妥了一笔大交易.还在武英殿批改着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