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事儿...要不要跟舅舅说一下?”
朱元璋正琢磨着这奏折应该怎么措辞呢,朱标的话让他手一颤,笔上的墨水瞬间阴湿了一块奏折.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朱元璋嘴角一歪,选了个跟小舅子一样的选择题.
......
“说个屁!”马超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道衍,没好气的说道。“这有什么可说的,办完了再说.”
这傻子要把跟帖木儿盐铁交易的事儿捅出去,马超群就敢当街上演三娘教子.
不把道衍肠子抽出来,算他拉的干净!
道衍打了个哆嗦,愣了一下.讪讪道.“这...王爷,多少犯点忌讳.”他也知道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但架不住这小心脏它七上八下不是.
这要是不交个底...道衍还没活够呢!
“这事用不着你操心,天塌下来我顶着呢.再者说了,赚钱的买卖你敢跟我姐夫说?回头干完了给他分钱就是了.巴图的档次也不够.”
道衍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话有点隐晦,赚钱确实是赚钱,但也犯忌讳,皇帝知道和你上赶着和皇帝说这事两码事,殿下这意思就是皇帝有数.干完了分钱,意思是这买卖里头有陛下的股份...
这就有点细思极恐了,在配合上睿王这些年赚的钱.谁也猜不到,这里面到底多少钱流进了大明国库!
档次就更好猜了,别说巴图,就是他爹来了都够不上大明!起码得是帖木儿皇帝那个档次的使臣才行.
这也是睿王变相拉低了交易后面的意义,从盐铁交易变成了两国贵族之间的买卖.
这玩意儿就无可厚非了...赚钱的事儿大家都在做,谁屁股底下也干净不了多少.但只要有底线(不碰火药,大炮.),朱元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道衍想明白了,心里就有底了.这事儿马超群既然这样说了...
“想明白了?那这事儿?”
“贫僧去跟便是!”道衍面露无奈.暗道上了贼船.
“怎么滴,你还不乐意?”马超群咧开嘴,眼睛瞪大.“我跟你说,要是我放出风去...给我办事...那人...从德里排到应天府...你还别不信...”
道衍:想死...
......
钟公公和云公公阴沉着脸,带着四卫的侍卫直奔宫正司.这也是主管后宫嫔妃和宫女的地方.
当然说是管理,实际上后宫多由皇后理事.三宫六院十二嫔都是皇后说了算,只是名义上宫正司也能管,但是后宫也不只这些有名有姓的妃子.
宫正司大部分主管的是这一部分,其余的就是宫女的事儿.
“谁呀!这五经半夜不睡觉,来敲寡妇门不成?”胡宫正披着外套穿着内衬就推开了门.
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看着把头两人不善的眼神,她让开门口.
“云公公,钟公公,这是吹的哪门子风啊?先进来说罢.”
云公公拦住了要进门的钟公公.“门,我们就不进去了.有些事儿,还请胡宫正说个清楚.”
“云公公请说!”
见连门都不进,胡宫正面色一正.她嘴唇很薄,如此一来,显得略微有些刻薄.
云公公看了胡宫正几眼,心里直接把她排除在外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天下午,皇后娘娘在坤宁宫发了大火.连带着国舅爷睿王爷回家种地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我知,但不知是因为什么.”
云公公点点头,直接问道.“前两天陛下让宫正撤换的四殿下宫里的宫女呢?”
“是...”胡宫正闻言猛地一颤,这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
“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钟公公看了她一眼,同样把她排除在外.
都是人精,没人是傻子.真要是她干的,早就吓尿了.退一万步来说心理素质再好也不会毫无破绽.
而且这六局一司组建不过两三个月,这批宫女也不是她招进来的,她最多就是培训过.
这人心隔肚皮,难免出现纰漏.也是正常,就是这运气...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
“在浣衣局.”胡宫正面色难看起来,这事儿虽然不是她干的.但确实是她手底下的人,她就脱不了干系.
若只是撸下来倒还算好的,无非就是自己一人倒霉罢了.一个不慎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全都在?”钟公公皱眉问道.
这浣衣局倒是不归六局一司这群娘们管,这玩意归他们管.
钟公公这才明白,为什么陛下让云公公来挑头.串联宫内的这些事儿还得是云公公来办.不然按理来说,这活直接给他下一道口谕就行了.
人情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领导不在,哪怕是秘书在一边盯着,你也不敢放松,不敢偷懒.
这浣衣局就是这样,压根不在皇城里面.而是在外面,天高皇帝远,浣衣局掌印太监宋公公的话可比他这御马监的钟公公好使多了.
胡宫正点头。“我也跟着去吧!”
两位大太监点头,这事儿还得有胡宫正跟着.不论怎么说,她都是这些宫女的第一责任人,跑得了谁也跑不了她.
胡宫正叫来一个小宫女简单交代了一下,穿上衣服就跟着两位大太监走了.
有皇上口谕.两位掌印太监加上一位宫人总管作保,这宫门呐,也就能开了.
内外城门,虽然不是一个老大.但是也愿意给彼此一个薄面.不然闹到上面谁都落不下好.
“直接去浣衣局?”钟公公看向云公公.他这不是问,而是让云公公拿主意.
云公公看了眼钟公公.暗骂这惫懒的老东西.随即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直接上了马车.
余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样跟了上去.
浣衣局.
掌印太监宋公公虽然说是住在这,防到这的一半也都是年老色衰,或者办错了事儿的宫女.
但他还是自觉得避嫌,别人不把他当男人,他自己在不把自己当男人可说不过去了.
没了宝贝?那也是男人!
喝着小酒,哼着小曲.一边让干孙子给洗着脚.这就是宋公公平平无奇的一天.
至于下午云公公说的效力?跟他老宋有什么关系,这里面水深着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上掺和进去,真找到自己那就公事公办,里外里都找不到自己毛病.
反正自己也快告老还乡了.
“干孙子,张嘴!”宋公公看了眼头上冒汗的小太监,提着个鸡腿就塞进他嘴里.
“谢干爷爷!”
“乖!”宋公公眼睛一眯,这没了宝贝依旧能传宗接代.这干孙子不就挺好的?
宋全手脚麻利的给宋公公擦干脚,把水往外一泼,半个屁股挨着凳子,手胡乱在身上擦了擦.
“干爷,下午进宫干嘛去了?”一边说着一边咬着鸡腿,支支吾吾的让宋公公缓了一会儿才回过劲来.
“你这皮猴子,挨多少次打也记不住规矩.这要是进了宫,皮都得让人给拔了.也就是我,看你可怜才收下你,不然就这浣衣局你都待不稳当.”
宋全讪笑一声,三两下吃完把骨头一丢.“咱知道干爷爷的好!”
宋公公忌讳莫深,却不肯透露半点口风.
“这事儿你别打听,知道是大事儿跟咱没关系就行了.过几年等我退之前,豁出去老脸给你在这浣衣局某个管事.也不枉你照顾我这一遭.”
宋全两眼一亮,把宋公公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按了起来.“干爷,你这关系是...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还啥都能让你知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宋公公笑着,有几分得意又有一点妒忌.“就是睿王爷皇庄里的老九,九公公!当初我们有些交情...”
话没说完,猛地朝门外看去.
“这么晚了...谁来了?”
宋全一愣.“有人么?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话音刚落下.一个小太监拍马来报.
“宋公公,外面云公公和钟公公来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