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
许南嘉睁开眼时,傅砚辞已经不在床上了。枕头上留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四个字,等我娶你。
她拿起便签看了两秒,唇角弯了弯。
敲门声响起。
“南嘉,起了吗?”裴明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起了。”许南嘉坐起来,披上睡袍下床。
门打开,裴明珠穿着米色家居服走进来,身后跟着张姐。张姐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礼盒,盒子很大。
“婚纱送来了。”裴明珠走到床边坐下,“叶知秋五点就到了,亲自盯着送过来的。”
张姐把礼盒放到沙发上,轻手轻脚打开。白色丝缎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许南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裙身。布料很轻,质感细腻,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
“试试?”裴明珠站起来。
许南嘉点头。
张姐帮她解开睡袍,裴明珠托住婚纱下摆。许南嘉抬起手臂,婚纱从头顶滑落下来,贴合在身上。
丝缎顺着她的身体线条垂下去。没有蓬松的裙摆,也没有层叠的蕾丝。裙身修身但不紧绷,腰间一圈手工刺绣的归园纹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张姐绕到她身后,把拉链拉上。
“站好,我看看。”裴明珠退后两步,打量着她。
许南嘉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看腰间的刺绣。归园的标志被简化成流畅的线条,绣线是银白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完美。”裴明珠走回来,伸手整理她肩膀上的布料,“这件婚纱就是为你做的。”
许南嘉没说话,转身看向落地镜。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白色婚纱,身材纤细,腰间的刺绣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她还没化妆,脸上素净,只有眼角那颗泪痣格外显眼。
“头发怎么弄?”张姐问。
“简单盘起来就行。”许南嘉说,“不要太复杂。”
裴明珠拉过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下,我帮你。”
许南嘉在椅子上坐下。裴明珠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梳理她的长发。
“紧张吗?”裴明珠问。
“不紧张。”
“我不信。”裴明珠笑了,“我结婚那天,手抖得连口红都涂不好。”
“你和我不一样。”许南嘉看着镜子里的裴明珠,“你那时候二十二岁,第一次结婚。我现在二十八岁,五个孩子的妈,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裴明珠的手停了一下。
“也是。”她继续梳头发,“你和傅总早就是夫妻了,今天只是走个仪式。”
许南嘉没有接话。
张姐在旁边整理首饰盒。“许总,您今天戴什么首饰?”
“不戴。”许南嘉说,“婚纱已经够简洁了,不需要首饰。”
张姐愣了愣。“连项链都不戴?”
“不戴。”
裴明珠把她的头发拢到脑后,用发夹固定。“耳环呢?总得戴个耳环吧?”
许南嘉想了想。“那就戴最简单的珍珠耳钉。”
张姐从首饰盒里翻出一对白色珍珠耳钉,递给许南嘉。
许南嘉接过来,对着镜子戴上。珍珠很小,只有黄豆大小,戴在耳垂上并不显眼。
裴明珠把她的头发盘成低髻,没有用任何装饰,只用发夹固定住。整个发型简洁利落,露出她修长的脖颈。
“好了。”裴明珠放下梳子,“化妆师九点过来,现在还有时间。”
许南嘉站起来,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她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起,脸上素净。婚纱的剪裁很简单,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有腰间那圈归园纹样的刺绣。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很久才开口。
“裴明珠。”
“嗯?”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傅家是什么样子吗?”
裴明珠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镜子。“记得。你那时候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脸色很白,眼睛是红的。”
许南嘉笑了。“我那时候刚被渣爹算计,怀着孕,什么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裴明珠说,“你现在有傅总,有五个孩子,有归园,有星嘉资本,还有傅氏38.2%的股份。”
许南嘉没有说话,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上。
四年了。
从被渣爹送给老男人,到推开酒店那扇门,再到拿着孕检单去找傅砚辞。从签协议领证,到生下龙凤胎,再到建立星嘉资本。从孕期保胎,到千亿商战,再到拿下傅氏最大股东的位置。
四年时间,她从一个被原生家庭抛弃的边缘千金,变成了身价数十亿的企业家,变成了千亿家族的女主人。
可镜子里的她,眼神还是和四年前一样。
干净,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南嘉。”裴明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你在想什么?”
许南嘉转过头看她。“我在想,四年前的我如果看到今天的自己,会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裴明珠笑了。“肯定会。”
“但其实没什么不可思议的。”许南嘉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张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许总,喝点水。”
许南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时间还早,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张姐问。
“不饿。”
裴明珠看了她一眼。“必须吃。婚礼要站很久,你不吃东西撑不住。”
许南嘉想了想,点头。“那吃点素的。”
张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许南嘉和裴明珠。
裴明珠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许南嘉。“南嘉,我有句话想问你。”
“说。”
“你爱傅总吗?”
许南嘉愣了一下。
裴明珠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最开始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有了五个孩子,还要办正式婚礼。所以我想知道,你现在爱他吗?”
许南嘉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海。
海面很平静,晨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我不清楚什么是爱。”她的声音很轻,“我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
裴明珠没有出声,等着她继续。
“但我知道,我愿意和他一起变老。”许南嘉转过身,“愿意让他成为我的软肋,也愿意成为他的盔甲。这算不算爱?”
裴明珠笑了,眼眶有些红。“算。”
房门打开,张姐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还有几块点心。
“许总,您先吃点东西。”张姐把托盘放到茶几上。
许南嘉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裴明珠在旁边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手包准备好了吗?”
许南嘉点头,指了指梳妆台。“在那里。”
裴明珠走过去,拿起梳妆台上的白色手包。手包很小,只能装手机、口红和纸巾。
她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象牙白的信封。
“这是什么?”裴明珠拿起信封。
许南嘉放下粥碗,看向她手里的信封。
“我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