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书记清了清嗓子,指尖敲了敲桌上的考勤统计表,率先打破会议室的沉寂,语气端着十足的公事公办的强硬:“赵远同学,今天请你来,是关于你长期缺课的问题。
根据教育部21号令和学校学籍管理办法,你本学期累计缺课时长已达到严重违纪标准。”
他抬眼扫了赵远一眼,带着点拿捏的意味:“学校给你两个方案:要么立刻返校按时上课,补齐所有学时和考核;要么主动办理休学。否则,只能按自动退学处理。”
翁济川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赵远却先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桌沿,抬眼看向张副书记,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么麻烦?那我直接退学吧。”
赵远心里没半分波澜。这张文凭对他而言,本来就没那么重的分量。既然有人死抱着规矩不放,嫌他占着学籍不上课,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休学还要时不时回来应付流程,他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精力。
一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张副书记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他预想过无数种场面——赵远低头求情辩解、校长出面说情、翁济川据理力争,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干脆利落地说退学。
他下意识看向周校长和王书记,见两人都沉着脸不说话,半点要开口求情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反倒有点发懵,摸不准是什么情况。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横心,硬着头皮道:“你……你要是执意如此,学校也只能按规定办理。”
他心里还打着算盘:赵远退学,既顺了自己和儿子的气,又完全卡在规矩里,谁也挑不出错。
正好借这事杀一儆百,让全校都看看他张建国的作风,以后学籍这块谁也别想搞特殊。反正他跟赵远本来就没交情,来黔大也只是过渡履历,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退你妈了个退!”
翁济川“啪”地一声猛拍桌面,震得搪瓷茶杯哐当一响,茶水都晃出来几滴。他直接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张副书记的鼻子就骂:“张建国!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谁准你让他退学的?!你懂不懂学籍政策?”
骂完他立刻转头看向赵远,语气瞬间软了八度,连哄带劝:“赵远你别听他瞎扯!退什么学?多大点事就张口退学!完全没必要,有我们在,这事轮不到他说了算。”
紧接着,他转向满屋子校领导,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得像早有准备:“各位领导,咱们学校《学籍管理实施细则》里也写得明明白白。
学生因自主创业可申请休学,累计休学年限最长3年!赵远创办长远集团,属于自主创业,完全符合休学条件,合规合法!这个没人敢有意见吧?”
他顿了顿,又甩出第二记重锤:“还有学校《创新创业学分认定办法》,学生的发明专利、软件著作权、创业实践、科研项目成果,全都可以按规定折算成专业学分、实践学分!
就凭他手里的这么多项核心专利、还有企业运营的实践成果,折算的学分早就够毕业要求了。等三年休学期满,直接申请提前毕业就行,退哪门子学?”
“胡说!”张副书记脸涨得通红,立刻拍桌反驳,“提前毕业要求在校修读,休学算什么在校?你这是曲解政策!”
“张副书记,自己不懂就回去翻文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翁济川冷笑一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教育部21号令写得清清楚楚,在校最长年限含休学!今年省里刚下了文件,鼓励大学生自主创业,支持弹性学制、学分折算。
合着你只挑对你有利的规矩说,对学生有利、对学校发展有利的政策,你就假装看不见?口口声声讲规矩,原来你讲的是你张家自己的规矩?你张家的规矩在我们黔大,算个屁!”
一整套方案甩出来,有理有据,条条都卡在国家政策和校规的框架里,堵得张副书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是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翁济川说的全是白纸黑字的官方规定,半分没瞎编,他根本挑不出错。
他梗着脖子还想强辩两句,就听“咚”的一声巨响,周校长重重一掌拍在了桌面上,震得水杯都跳了一下,厉声喝道:“够了!”
张副书记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其实周校长和王书记早就在私下通过气,翁济川这套方案,也正是他们商量好的最优解。
真把赵远这位活财神逼走了,有的是名校抢着要——国内多少院校盯着赵远这块肥肉,巴不得他转校过去挂个名,到时候生源、经费、校企合作全来了。
吃亏的只会是黔大,这种蠢事他们绝不可能干。真没有这套方案兜底,走的也绝不会是赵远,只会是张建国这个不识抬举、破坏大局的人。
今天这场会,他们原本不需要赵远参加就能解决。喊他过来,一来是给赵远交底,让他清清楚楚知道学校的态度,是真心实意维护他;
二来也是借张建国这颗棋子做场戏,杀鸡儆猴,省得以后再有人不长眼拿规矩说事,拖发展的后腿。
现在目的达到,周校长立刻顺水推舟,敲了敲桌面直接定调:“翁院长这个方案很稳妥。既符合学籍管理规定,也响应了省里鼓励大学生创业的政策,还兼顾了学生的实际情况。
就按这个来,学工处尽快把休学手续办好,学分认定工作由信息学院牵头,教务处全力配合。”
随即他目光一沉,锐利地看向张副书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张副书记,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再有人拿着这点事大做文章,破坏校地校企合作大局,那可能就不太适合留在黔大的管理岗位上了……只能请他另谋高就。我和王书记几个人,这点分量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目光扫过全场:“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谁敢拿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内耗搞事,直接请这种人走人。我们学校,不需要不团结、不识大体的人。”
话说到这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算了,为了避免以后再出这种幺蛾子,既然张副书记这么讲规矩,想来也不适合待在我们这种讲灵活、讲发展的地方。
省机电职业学院那边缺个分管后勤的副院长,你收拾收拾过去吧。我们黔大庙小,容不下你这种高才。教育局那边,我和王书记会去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