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坐直身子，拿起电话，给刘思诚拨了过去。
“思诚，部落战争那边，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阵敲键盘的声音。
“等我看下数据。”
几秒后，刘思诚开口：“上线两个月了，现在一个月流水九百多万，扣掉人工和运营成本，净利润大概三四百万。”
赵远“嗯”了一声，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你再去打听一下，这个项目，还有YouTube，能不能做抵押贷款，能贷多少。”
“行，我去问。”
电话挂断。
挂了电话，赵远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部落战争那边一个月结余三四百万，就算全拿来填窟窿，两个月也就七八百万。YouTube那边还没开始盈利，抵押贷款能贷出来的钱有限，而且流程走下来至少也要一个月。满打满算，能凑个一千万出头就谢天谢地了。
剩下的三千多万，从哪儿来？
他把徐磊叫了过来。
“公司现在还能找银行或者别的渠道贷款吗？”赵远问得直接。
徐磊摇了摇头，表情有点无奈：“赵总，我跑了好几家银行，都不行。有的是额度很低，有的说政策不允许。倒是有不少投资机构想投我们，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徐磊顿了顿，“但您之前说不接受投资，我都给拒了。”
赵远叹了口气。
投资机构的钱不是不能拿，但拿了就要让出股份，就要被人指手画脚。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进董事会，不想让任何人教他怎么做生意。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他说了算，靠的就是拍板快、执行快。一旦让投资机构进来，做个决策要开三次会，那还玩个屁。
可如果不拿投资，这笔钱怎么凑？
四千多万，不是四百多万，更不是四十多万。
“行，你先忙吧。”赵远摆摆手。
徐磊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窗外是林城十月底的傍晚，天色暗得越来越早了，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在墙上，一条一条的，像牢笼的栏杆。
赵远盯着那几道光，脑子里全是数字。
四千五百万。定金已经交了二百五十万。还剩四千二百五十万。
合同是9月份签的，离资金到账不到两个月，不到账不仅合同不生效，定金也没了啊。
而且不可能真的卡到最后一天才打款，总要提前几天留出缓冲。算下来，十二月中旬之前，这笔钱必须到位。
还剩不到六十天。
这笔钱，到底要从哪儿来？
赵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创业最难的不是想办法，是想办法想办法。
现在他就处在这个阶段。
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但总得有个地方，能挖出这笔钱来。
但转眼，十月已过。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意，吹在人脸上凉飕飕的。
长远公司搬迁进入倒计时，还剩三天。
表面上一切顺利，新办公地点已经收拾妥当，工位、网络、设备都安排好了，员工们也在陆续打包个人物品。但暗地里的阻力，却从未真正消失。
这几天，各类检查还是一波接一波，像商量好了似的。
消防的来了，翻翻灭火器，看看疏散通道，鸡蛋里挑骨头地说这儿不合规那儿有问题。资质的来了，查完这个证查那个证，恨不得把你祖宗八代的批文都翻出来核对一遍。网络安全的也来了，对着服务器看了半天，提了一堆似是而非的意见。
会议室里，几名检查人员正翻看资料，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神情挑剔，态度说不上恶劣，但那股子“我要找你毛病”的劲头，谁都能感觉到。
气氛有些压抑。
曹谦在旁边陪着笑脸，耐心解释。赵远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多说一句话，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人的脸。
他看了一眼时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信息安全部。
推门而入。
里面的气氛，与外面的压抑截然不同。
几台显示器亮着，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技术人员个个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安全部门负责人一看见赵远，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老板。”
赵远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进展怎么样了？”
负责人压低声音，却难掩一丝兴奋，认门关严实了，说道：“我们在老板说的那几个方向重点排查，确实发现了几个国家级系统的安全漏洞，级别不低。”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赵远眼神充满了崇拜。
“已经完成验证并形成了修复方案。”
“并且我们已经通过渠道，把情况反馈给上级部门了。”
赵远目光微微一凝：“怎么说？”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心里的激动：“上级部门非常重视。已经接手处理，并采用了我们的修复方案。”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一点：“另外……我们发现的这几个缺陷确实很大，挽回的损失不小。对方的人说，如果被境外势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公安部下属的国家网络与信息安全信息中心，后续将授予我们公司专项技术合作单位称号。”
“然后会发一个情报通报，通报表扬我们公司的重大贡献。”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远。
赵远轻轻点了点头，也漏出了笑容。
“知道了。大家辛苦了！年底给大家发奖金”
随即大家开心的对着赵远道谢。
其实这份功劳，长远公司完全担得起。因为这些漏洞，赵远上一世就听说过——就在明年，其中一个战略级别的漏洞会被境外势力利用，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那种漏洞关系到国家级系统的根权限安全，一旦泄露，不是赔钱的问题，而是核心数据安全问题。
而且不止这一个，另外几个，级别同样不低。
赵远转身往外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那几个检查人员依旧在翻资料。
但气氛，已经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有人接了个电话。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那人神情明显变了，原本挑剔的语气收敛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客气：“这份资料……可以了。嗯，基本没什么问题。”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下来。
赵远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其实赵远想过另一条路——直接在网上曝光这些检查的事情。以他现在手里的资源，把事儿闹大不难。但那样做，对公司多少有些隐患，怕在当地的路走窄了。
所以那是最后迫不得已才用的手段。
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第二天没想到又换了其他部门的人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