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徐磊没有废话,直接拨通了那个电话——是修复漏洞相关部门给长远公司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后,徐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对方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会处理。
没过多久,那边回了电话。
徐磊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一点意外。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们领导已经过问了。说这种事情,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滥用职权?放心吧,一定会给你们公司一个交代。”
果然,不到一小时就有了结果。
正在会议室里翻资料的那群人,领头的接了个电话。他听着听着,脸色变了,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后,表情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来。
“抱歉。”他冲徐磊点了点头,也没多解释,招呼手下人收拾东西,麻溜地走了。
干干净净,一句废话没有。
他们前脚刚走,徐磊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副区长,刘复伦。
“抱歉啊,徐总。”刘复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客气,“对贵公司的检查,我们已经让人都撤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徐磊语气平稳:“好的,感谢刘区长。”
刘复伦笑了笑:“不用不用,还是贵公司有实力呀。徐总不老实啊,早知道有这方面的关系,还用找我帮忙吗?”
徐磊淡定地说:“刘区长说笑了,我们公司能有啥关系?”
刘复伦笑笑,没再追问,寒暄两句挂了电话。
其实就在刚才,刘复伦和曾跃等人在开会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上面的领导。进门就问,是谁针对长远公司进行违规检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没人吭声。
最后还是曾跃开了口,说是因为接到了举报才去检查的。
那领导当场就怒了:“那为啥三番五次去?要检查这么多天吗?”
曾跃支支吾吾,说这有可能是下面的人私自违规操作。
那领导直接拍了桌子:“这件事必须严查。看看是谁指使的,滥用权力,知法犯法。”
说完,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补了一句:“长远以后是公安部的专项技术合作单位,为国家做出了重要贡献。这样做,会让为国家出力的单位寒心的,这件事必须严查。”
散会之后,检查的人立马撤了回来。
刘复伦这边马上就给徐磊打了电话,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也是探探口风——长远到底搭上了哪条线?
而另一边,曾跃回到办公室,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刘家辉。
“刘总,你那个事,出问题了。”
刘家辉那边一愣:“怎么了?”
曾跃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里压着恼火。他原本以为长远就是个刚成立不久、有点盈利能力的小公司,帮刘家辉一个小忙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让刘家辉在他父亲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没想到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更没想到,长远背后有这样的背景。
刘家辉沉默了几秒,说:“曾区长,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处理的。我爸那边,我会为你提一嘴的。”
曾跃叹了口气:“好,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曾跃靠在椅子上,越想越后悔。他知道自己前途上可能要多个污点了,还有可能会被处理,但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都晚了。
而徐磊这边,挂了刘复伦的电话后,转身进了赵远的办公室。
赵远正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慢悠悠地吃着东西,一脸放松,好像外面那些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赵总,问题解决了。”徐磊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后面上级会给我们发一块牌匾,专项技术合作单位。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赵远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吃。
徐磊忍不住问:“赵总,你是怎么发现那些漏洞的?”
赵远笑了笑:“偶然发现的。当时只是想看一看,没想到真找着了。”
徐磊没再追问。
而这边的刘家辉,挂了曾跃的电话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不甘心,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徐磊的。
电话接通,徐磊那边先开了口:“刘总,这是又来威胁我们公司吗?”
刘家辉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软:“说笑了,徐总。我是真的看好贵公司,能不能给一个投资的机会?”
徐磊也笑了,语气客气但干脆:“对不起,刘总,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公司暂时不接受投资。而且我们还得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所以就更不可能接受投资了”
刘家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最后冷冷地说了一句:“行,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咬着牙说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等着。”
赵远其实也没打算放过刘家辉。
从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的那天起,他就让人开始准备东西了。他知道刘家辉的老爸在几年后会因为违法乱纪进去,刘家辉就是导致他爸进去的重要因素之一——这件事还上过电视,他看过纪录片,印象很深。
而且据他所知,现在的刘家辉手脚就不干净。
他已经让人去收集材料了。等再过段时间,把他知道的那些违法犯罪材料收齐了,到时候网上曝光一下,再让人匿名举报——那一击,才是真正要命的。
不过这些事急不来,得慢慢找。
转眼又过了一周。
公司搬到了新的办公场地。
赵远站在窗前往外看,新开发区这边还比较荒凉,马路宽阔但车少,远处几栋孤零零的楼,大片的空地长着杂草。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明年有钱了就拿地盖个总部,或者在燕京、鹏城买几栋楼,再或者直接拿地盖几栋房子……
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现在连四千万都凑不出来,还做梦呢。
算了,不想了。
上班太无聊了,继续回学校找王贤他们耍去。
赵远刚踏进校门,准备拐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垫垫肚子,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
他皱了下眉,顺手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远吗?”
赵远一愣,随即嘴角就压不住了,咧开嘴笑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路边台阶上,一屁股蹲下来,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像是怕漏掉那边任何一个字似的。
“姐,你咋有我电话的?”
来电的是他姐,赵梅。二本院校,表演专业,大三。
说起赵梅为什么学表演,理由很简单——她从小就爱看电视,看那些演员锦衣华服、前呼后拥,眼睛里全是羡慕的光。再加上那张确实能打的脸,从小到大听人说明星如何如何赚钱。听多了,当明星这个念头就扎了根。
上一世,赵梅的路走得并不顺。大学期间一直做兼职,省吃俭用攒钱,自己舍不得花,全给家里买吃的用的。毕业后没背景没人脉,也不肯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捷径。
进剧组之后,演的全是边边角角的角色,有时候一整部剧下来,镜头加起来不到两分钟。
等赵远后来有能力帮她了,她年纪也上来了,心气也不如从前。最后也就是偶尔演个小配角,离她小时候梦想的那种“大明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赵梅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我问爸要的。爸打了5000块钱给我,说是你打回家的钱。我这不是来感谢、夸奖、巴结一下我的好弟弟了吗?”
赵远一听就乐了,蹲在台阶上晃了晃身子,语气里全是欠揍的得意:“那你要怎么夸你老弟啊?快夸一下我听听。我要是满意的话,再给你打点钱——毕竟像我这么帅的、有能力的、舍得花钱的、又有爱心的弟弟,可不多见啊。”
他还没贫完,赵梅就在那边笑着打断了他:“别皮了,拐弯抹角夸自己。小远,你到底跟同学做了啥生意?我问爸,爸也说不明白。”
赵远这边嘻嘻哈哈的,赵梅那边却安静了一瞬,想起了赵爸给她打电话前她的状况。
她没跟人诉过苦——国庆那几天,她一天都没歇。别人回家或者出去玩了,她还泡在兼职里,想着多挣一点是一点,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能帮爸妈攒点钱,给赵远和弟弟妹妹凑明年的学费。
赵梅那几天可累坏了。
寝室里其他几个人早走光了,就剩她一个。早上六点半,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走廊尽头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前站定,开始练口部操,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下一下往外顶。
练完形体,又压着嗓子念了半小时英语,是那种尽量把每个单词咬清楚的方式。没人教过她发音技巧,全靠自己琢磨。
食堂早上人不多,她打了一份白粥,就着自带的馒头吃完了。中午那一顿她另买——二两米饭,一个素菜,花了两块五。食堂阿姨认识她了,有时候会多舀半勺菜汤。
吃完饭,赵梅坐公交车去了城东一个小区。
小区挺新,门口的保安还穿着制服,看了她一眼,也没拦。她走进去,找到那栋楼,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围着围裙。
赵梅笑了笑:“姐,我来了。”
那女人也笑:“好的好的,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