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万人迷神颜顶流只想演炮灰 > 第21章 “敲打”
御书房的布景搭在影视城最大的一号棚里。

宋时安走进去的时候,灯光组正在调顶光,十几个工作人员在棚里穿梭忙碌。

郑导蹲在监视器前面,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许延之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御案后面翻剧本,旁边站着他的助理,手里举着一个小风扇对着他吹。

这身龙袍看着就厚实,领口封得严严实实,袖口绣着金线龙纹,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温度往上蹿了两度。

宋时安走过去的时候,许延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昨天围读的时候就想说了,”许延之放下剧本,语气随意,“你那几句台词的处理方式挺特别的,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尾音。”

宋时安没想到他会主动聊表演,愣了一下才说:“谢谢,我就是觉得孟缜这个人说话不会太用劲,他不需要靠音量压人。”

许延之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道理,等会儿走戏的时候咱们再试试节奏。”

郑导的嗓门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准备了!孟缜的位置在龙椅左后方,站过去我看看。”

宋时安快步走到龙椅左后方站好,这个站位是之前定好的,孟缜作为大内总管,上朝时站在皇帝身侧,退朝时跟在皇帝身后。

郑导从监视器里看了一会儿,举起对讲机:“往左挪半步,对,就那里。”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机位,朝郑导比了个手势。

第一场戏很简单,新帝登基大典,许延之演的皇帝从大殿门口沿着红毯走向龙椅。

宋时安演的孟缜跟在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垂着眼,步伐沉稳。

等皇帝坐上龙椅,他就侧身站在一旁,拂尘换到左臂弯里,右手垂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

没有台词,全靠体态和走位。

宋时安跟在许延之身后走的时候,步子刻意放轻了。

演侍卫和演宦官走路的发力方式不一样,宦官则要求上半身稳,衣摆不能晃得太厉害。

他走了两步就找到了感觉,走到龙椅旁站定的时候,右手搭在腰间的令牌上,拂尘换到左臂弯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郑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回放了一遍画面,然后抬头看了宋时安一眼。

“之前演过古装?”

“演过一个侍卫,也是站桩。”宋时安老实回答。

“难怪。”郑导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但也没有要求重拍。

上午的第二场过场戏也很顺利。

拍的是退朝后孟缜跟在皇帝身后走过长廊,迎面碰上一个来告状的嫔妃。

孟缜上前一步挡在皇帝身前,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地拦住了对方,台词只有三句:“娘娘请回,陛下乏了,有事明日再议。”

宋时安把这三句台词念得不卑不亢,声音不高不低,但“请回”两个字咬得比前面稍微重了一点,刚好能让对手演员感觉到那种“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的压迫感。

演嫔妃的女演员被他盯得后背一紧,差点忘了接词。

这场拍了两条,第二条郑导要求嫔妃的反应更激烈一些,孟缜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往皇帝身前又多挡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令牌上。

那个按令牌的动作是宋时安自己加的。

郑导在监视器里看到这个动作,没喊卡,拍完之后回放了两遍,然后对旁边的执行导演说了一句:“这个演员自己会琢磨戏。”

下午的重头戏是御书房敲打大臣。

宋时安午饭只吃了半份盒饭,那身戏服实在太紧了,革带束在腰上,坐下去的时候勒得慌。

他怕吃多了影响下午的拍摄状态,只夹了几筷子菜,米饭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饰演老臣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演员,姓周,在圈里演了几十年配角。

他穿着一身紫色官袍坐在御书房的红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态自若。

场记板一敲。

王昭山放下茶杯,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傲慢:“孟公公,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所说之事,老臣以为还有待商榷,这新政变法,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操之过急啊。”

孟缜站在他对面,没有坐下,也没有给他续茶。

他垂着眼,拂尘搭在左臂弯里,等王昭山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又黑又沉,像两口深井,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王大人。”他的声音很轻,“您方才在朝堂上说的每一个字,陛下都听进去了。”

王昭山嘴角微微上扬,正要接话,孟缜的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

“陛下听进去的,是哪些话该议,哪些话不该议。”

他的语气依然恭敬,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昭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知道价码的货物。

王昭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大人是三朝老臣,资历深厚,朝中上下无人不敬。”

孟缜往前走了半步,脚步极轻,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他每靠近一步,王昭山的上半身就往后仰一分,“可资历这个东西,说白了,是陛下的恩典,恩典给了,是您的老臣面子,恩典收回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不紧不慢地给王大人面前的茶杯续到七分满。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茶还热着,王大人慢慢喝。”

王昭山的手伸向茶杯,指尖微微发抖,杯盖在杯沿上磕出一声轻响。

“卡!”

郑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那个保温杯,表情比上午缓和了不少。

他看了看回放,又看了看宋时安,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过了。”

一条过。

周老师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手腕,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后生可畏,你刚才那个续茶的动作是自己加的?”

“对,”宋时安连忙点头,“剧本上只写了孟缜说话,我觉得光站着说有点干巴,就加了个倒茶的动作。”

“加得好。”周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会琢磨戏,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