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先大面积消毒,全程无菌操作,棉花沾满生理盐水先大面积清洗,再用碘伏擦洗。
剩下没弄干净的腐肉再用镊子夹走。
牧笙全程咬牙,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
“再忍忍。”
“你们这种伤口哪怕清洗过后普遍都会发炎,来的时候上面伤口太脏了,很容易感染。”
牧笙轻声嗯了一声。
秦方好看向病人家属:“今天和晚上要格外注意他会不会发烧,我会再给他开点口服的消炎药,饭后吃。”
“好的,谢谢医生。”牧父点头。
旁边穿着常服军装的男人忍不住感叹:“医生,刚刚我看着都没忍住咬牙,你脸色都不变一下?”
“还好。医院经常看见。”处理了一下器械告诉护士:“有什么事情叫我。”
“好的秦医生,东西我来。”
“中队,我先回去了,下午黑娃来替我刚好也要换药。”
等人出去后牧笙虚脱的靠在病床上,点了点头。
牧母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把我饭盒里没动的饭菜匀一半出来,还有那汤,给刚刚帮我换药的医生送去。”
牧母想打他,看他那样还是下不去手:“就你是好人,喜欢为人民服务。”
“我带的是两人份,你那个同事在食堂吃过了,那份没动的我给她送去。”希望看在这份饭的面子上,这些医生能对她儿子上心一点。
“鸡汤也给她倒一碗过去。”她刚刚看她的手腕儿好细。
太瘦了。
牧母瞪了他一眼,找护士问了秦医生在那个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牧母看到她在写什么东西。
“姑娘。”
秦方好抬头,看到她手里的饭盒一愣。
“刚刚谢谢你给我家孩子换药了,听说你没吃饭,我儿子他战友今天在食堂吃过了,所以这份儿没动你拿去吃吧。”
“不用不用,这太不好意思了。”
“拿着吧。”牧母把饭盒放在桌上:“一会儿吃完你把饭盒洗干净送回来就行。”
“你们这些医护人员也辛苦得很,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那怎么好意思?”秦方好推拒。
“吃吧,你看着还没我儿子大呢。”
牧母打开拿出勺子放在她的手上:“快吃,不然我就喂你了。”
推拒不过,秦方好只好收下。
“谢谢阿姨。”看着丰富的饭菜她真是赚了:“太香了,我今天运气真好。”
牧笙也正坐着吃饭,一会儿还要吃药,看妈回来了抬头:
“她吃了?”
“吃了,吃得可香还跟人聊了两句。”牧母看他用左手吃饭拿过饭盒喂他:“你们是不知道,她才刚成年。”
“比阿笙还小。”
牧父惊讶:“这么小的年纪还在军区医院当大夫,很优秀啊。”
“可不是,而且那小姑娘还不是本地的。”
牧笙嘴里被塞了一大口饭。
“太有本事了,那地方可穷,她家里能把她供出来也不是一般的农村人。”
牧父蹙眉:“不要随时把农村人挂在嘴上,我们祖上谁不是农村来的?”
“你干什么这么敏感?”牧母无语:“我又没说啥。”
牧笙上一口还没咽下去,又被塞了满满一大口。
吃完他觉得自己都快被噎死了。
~
秦方好给自己的第一位病人拆线,弄好后把镊子和剪刀都泡在酒精里消毒。
“恢复得不错。”
“谢谢秦医生。”黑娃的脸红红的:“你真是一个好医生。”
秦方好轻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她认出来这就是半个月前在食堂给她锅盔的那人,顺手从白大褂里抓了几颗糖:
“谢谢你当时送我的锅盔,给你吃糖。”
“谢谢秦医生,用不了这么多。”黑娃只拿了一颗。
一个大块头看着这么老实,给人一种傻大个的感觉,朴实得有些可爱。
秦方好都放在了他的手里:“拿着吧。”
那个锅盔可不便宜。
黑娃走到门口没忍住回头,捏紧了手里的花生糖脸黑红黑红的。
秦方好习惯在身上、办公室放点儿吃的,有时候说忙就忙,一口吃的能救大命。
黑娃慢悠悠的走到48号病床前,魂不守舍的样子让牧笙多看了两眼。
想到他去拆线眼睛一眯。
“你丢魂儿了?”
“牧队.....”黑娃捏了捏兜。
“怎么了?”看着他兜里:“兜里有什么?”
“没什么.....就是.....”黑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秦医生刚刚给我了糖。”
牧笙突然嗤笑一声,缝衣服的牧母莫名的看着儿子突然抽风。
拿着针蹭了蹭脑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本来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人都不对劲。
“一个糖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这副摸样干嘛?”做给谁看啊?
恶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就感觉不正常。”黑娃抿了抿唇,他觉得中队很厉害,他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儿。
“我一看见秦医生,我这心口就感觉就跟坏了一样。”
“我说话都利索了。”
“牧队,我这是怎么了?我不会是生病了吧?”
牧母一听还能不知道咋回事儿?
这是看上人家了啊,这傻孩子!
张嘴正要开口的时候自己儿子先说话了。
“不是生病了。”
牧母点头。
“是你们两人磁场不合,你的内心在排斥她。”
听到儿子的胡说八道,牧母瞪大眼睛看向他。
“不是的,我不排斥她。”黑娃这点儿肯定是知道的:“反而呢,我看见她很高兴。”
“她给我糖我更.....”
“王平安!”
“到!”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刚刚在做什么?”
“中队,我.....”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牧笙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后面你....还有大亮不用来了,跟领导说我父母都在这儿,用不着队里兄弟来照顾我。”
“可是领导让我们.....”
“没有可是。”声音雄厚。
黑娃站直身子:“是。”
牧母把针线拉长,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儿子心眼儿这么多呢?
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眼神止不住的往自己儿子身上瞅。
臭小子藏挺深。
秦方好晚上来下班前来查房,明显感觉到到48号病床怨气很重。
莫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例行询问:
“今天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