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170章 出事了!(求月票)
''再次睁眼时,宿舍里的呼噜声早没了踪影,只有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炕烟味——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周秉昆动了动胳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懒意,软得不想起身。

  昨晚散席时,蔡晓光跟姚立松几人商量,说一路劳顿,让大伙歇半天再开工。

  当时姚立松摆了摆手,干脆拍板休一整天,“养足了精神干活才利索”。有了这话,周秉昆睡到中午,也没人来催。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酒劲彻底散了,可三十多个小时火车颠簸的疲惫还缠在身上,不愿意起来。

  就算是心里装着事,此刻的周秉昆也只想窝在被子里,享受这难得的慵懒——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即便他这样天选之子也抵不过。硬撑过后的松弛,最是让人贪恋。

  他侧过头瞥了眼身边,蔡晓光裹着被子蜷成一团,脑袋埋在枕头上,鼻息均匀得很,显然还没睡够。

  对面的炕上空了大半,只有曾刚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搭在炕沿,睡得正沉;郝似冰和陶成的铺位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想必是耐不住性子,出去透气了。

  周秉昆心里很清楚:

  曾刚在这北大荒无牵无挂,自然能睡得安稳;

  可郝似冰惦记着女儿郝冬梅,陶成挂心着女儿陶俊书,俩姑娘都在国强农场,虽说直线距离就十几里地,可这荒郊野岭的,没有理由,陌生人进到农场,搞不好会被抓起来。

  周秉昆睁开眼睛,开始琢磨着怎么能寻个由头去趟国强农场,他正想着,招待所房间那扇掉漆的木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郝似冰和陶成走了进来。

  往日里郝似冰总是沉稳持重,说话都慢声细语,可今儿个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连脚步都带着急促,一进门就直奔炕边,重重坐在炕沿上,

  “秉昆!酒劲散了没?天大的好事!”

  陶成跟在后面,脸涨得通红,呼吸都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凑到炕边,眼里闪着光,抢着补充:

  “我们刚去修车店转了圈!”

  郝似冰按住陶成的胳膊,定了定神,声音里仍裹着兴奋:

  “除了那三辆待修的拖拉机,黑板上的维修记录里,写着一条——国强农场的拖拉机打不着火!”

  “国强农场?”

  这五个字瞬间扫清了周秉昆的慵懒。

  他眼睛猛地一亮,困意一扫而空,手脚麻利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他一边抓过搭在炕沿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眉飞色舞地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才能理由充分地去趟国强农场,这不,机会就送上门了!”

  陶成搓着手,脸上满是期待,声音都发颤:

  “那我们下午就动身?”

  周秉昆正系着衣扣的手顿了顿,节奏放慢了些,眉头微微蹙起——

  他问过各个农场的管理制度,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沉稳:

  “别急,规矩得走。想外出修车,得先去设备科报备,他们出计划,再把计划报到宣传科,由宣传科通知对方农场……一步都不能少。”

  说着,他伸手推了推还在蒙头大睡的蔡晓光,力道不轻:

  “起来了!有正事!”

  蔡晓光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嗓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

  “咋了啊……再睡会儿呗……”

  显然是还没补足觉,连眼睛都睁不开。

  “别睡了!”

  周秉昆又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赶紧起来,去食堂吃午饭。要是能碰到马帅,就跟他先报备一声,说我们要去国强农场修拖拉机;要是碰不到,下午就去他办公室找他。”

  蔡晓光一听“马帅”“报备”这些字眼,知道是要紧事,瞬间清醒了大半。

  一骨碌坐起来,胡乱揉了揉头发,眼里还带着睡意,脑子却转得飞快:

  “就说去国强农场修拖拉机,他会不会问东问西啊?毕竟咱们刚到,就往那边跑,会不会引人注意?”

  周秉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赞许——蔡晓光做政工的,就是考虑得周全。

  他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

  “放心,我早想好了。

  我们先去趟修车点,把黑板上所有待修的活儿都记下来,一起报上去。

  多攒几个活儿,有了设备科的批条,再到宣传科那边,我哥就能给咱们安排妥当,谁也挑不出毛病。”

  蔡晓光一听,顿时放了心,连连点头:“好主意!我这就去!”说着就抓过衣服往身上套,动作比刚才利索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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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设兵团三师的修车点,杵在农场边缘的风口上。

  北风吹来,撞在石棉瓦搭的防雨棚上噼啪作响。除了这顶勉强遮风挡雨的棚子,就只剩一道人工挖凿的地沟黑黢黢敞着口,旁边立着个锈迹斑斑的滑轮升降机,铁链条上裹着厚厚的油污,墙角堆着扳手、螺丝刀之类的简单工具,再无他物。

  这年代本就物资匮乏,农场里的汽车和拖拉机金贵得像宝贝,整个三师也凑不齐百辆,这样的修车点倒也算不上寒酸。

  够用就好。

  路上马帅说过,这两个月拖拉机总出毛病,农机局派来的两个维修工驻点,可俩人只会换机油、紧螺丝这类基础保养,连变速箱的壳都没敢开过。

  棚子中央,那两个年轻修理工正蹲在拖拉机旁抹齿轮油,油乎乎的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又拿起油壶往齿轮箱里倒,动作十分生疏。

  周秉昆看在眼里,这次厂里安排这次来三师,既要解决实际问题,更要传帮带培养人手,眼前这两个小伙子,八成就是等着学真本事的徒弟了。

  虽说现有的驻点师傅水平有限,但聊胜于无,总比让农机坏在地里强。

  他起身走到棚壁的黑板前,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六条维修记录,每一条后面都画着个圈,显然是还没解决的活儿。周秉昆眉头微蹙,这么多待修的拖拉机,看来农场的春耕怕是要受影响了。

  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蔡晓光,声音压得稍低却很清晰:

  “晓光,记一下,问问这些拖拉机都停在哪儿,咱们好统筹安排,制定修理计划。”

  蔡晓光嗯了一声,显然也看出了任务的紧迫性,连忙点头:“行,我这就记。”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走到黑板跟前,一条一条仔细记录。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汽车发动机声从远处传来,时而卡顿时而轰鸣,很躁的感觉。

  周秉昆循声望去,只见昨天接他们来的那辆红光面包车摇摇晃晃开了过来。“咔”的一声闷响,面包车终于停在了修车店门口,发动机突突了两下才熄火。

  车门打开,马帅急匆匆从车里下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开这段路费了不少劲。

  周秉昆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关切:

  “马科长,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