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母”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郑娟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秉昆,你说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他们还活着?”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猜想父母的模样,此刻突然听到消息,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周秉昆用力点点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又郑重:
“是的!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不过他们身份有些特殊,我怕说出来你会有压力,一直没敢跟你讲。既然你有这么多疑惑,那我今天就都告诉你。”
“他们……他们是做什么的?”
郑娟的声音带着颤音,既充满了期待,又有些莫名的恐慌。
见她如此激动,周秉昆连忙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安抚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却清晰:
“娟儿,解放前你爸是吉春城防司令部副官陈孝东,你妈是江南叶家小姐叶晚,你爸和你妈一起经营港岛耀天集团。
你们吉春服装厂能把衣服通过港岛出口到国外创汇,就是耀天集团在背后操作的。他们知道服装厂照片上的模特是他们亲生女儿后,直接停了国内其他服装厂的订单,只收你们厂的,所以订单才会突然这么多。”
他顿了顿,等郑娟的呼吸稍微平稳些,才继续说道:
“至于王宝国和陈琦对你毕恭毕敬,是因为解放前他们都是你爸的部下,知道你的身份后,自然不敢怠慢。”周秉昆挑着重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她听,语气尽量平和,怕刺激到她。
“这……这是真的么?”郑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竟是这样的人物,那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瞬间有了答案。
“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秉昆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语气郑重其事。
“那,那他们为什么把我遗弃了?”
郑娟的眼泪越流越凶,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周秉昆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声音沉了些,
“他们不是遗弃你的……吉春解放前一个月,你爸负了伤,被军机紧急接到南京治疗,你妈放心不下他,也跟着去了。
临行前,你妈把只有两个月大的你,哭着交给了警卫连连长陈琦,让他和奶娘暂时照顾你,等你爸伤好就回来接你。可没想到,你爸还没养好伤,吉春就解放了,他们根本没法回来,后来辗转去了台湾,又到了港岛,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你。”
周秉昆把陈琦后来如何辗转将她送到尼姑庵门口、如何一直暗中关注她的事,挑重点讲了一遍。
听完这些话,郑娟的哭声渐渐小了,委屈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往周秉昆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憧憬:“这么说,港岛那边要我过去拍照片,是我爸妈想见我了?”
周秉昆看着她泪痕未干却笑靥初绽的脸,心头一软,手指弯成钩子状,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
“娟儿,何止想见你,他们就你这么一个骨肉,不知道想你想成什么样了。”
“他们就我一个孩子?”郑娟瞪大了眼睛,满是诧异。她从没想过自己竟是父母唯一的骨肉。
周秉昆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些感慨:
“你爸伤好后,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你妈再没怀上。后来到了港岛,你爸为了传宗接代,又找了两个偏房,可也没生下孩子。你是他们唯一的亲生骨肉。”
“我爸还找了偏房……这,这不是旧社会的做法么?”郑娟皱了皱眉,小声嘟囔着。
她一个姑娘,实在没法理解这种事。
“港岛那边的规矩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富豪人家大多这样,你妈都没说什么。要是哪天见到你爸,可别因为这件事跟他置气啊……”周秉昆连忙提醒她,怕她日后真见到父亲,因为这事闹不愉快。
郑娟想了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些通透:“入乡随俗嘛,如果那边都这样,我就不说啥。”
她顿了顿,拉着周秉昆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秉昆,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去港岛见我爸妈啊?”
周秉昆沉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大可能。一方面,会担心你去了不回来,这么大的事,没人敢承担这个责任。另一方面,港岛那边特务多,耀天集团帮着国家创汇,本来就是在走钢丝,他们不敢轻易见大陆过去的人,怕被抓住把柄。”
郑娟的眼神暗了暗,刚升起的期待又落了下去。
“那,我爸妈过来看我,有没有可能?”她忽闪着大眼睛,满是期盼地看着周秉昆。
周秉昆摩挲着她的后背,仔细琢磨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你爸很难,他解放前是国军军官,身份太敏感。你妈倒是有可能,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而且在吉春还有当年留下的房产,回来登记房产的理由很充分。”
“那也很好啊……”郑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往周秉昆怀里钻了钻,声音里满是憧憬,“我终于能见到我妈了,真好!”
周秉昆揉了揉她的后背,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故意逗她:
“娟儿,你现在可是豪门大小姐了,可别瞧不上我这个穷小子啊……”
郑娟听他这么说,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却没用力,语气里带着娇嗔和认真:
“周秉昆,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我是玉皇大帝的闺女,这辈子也是你媳妇,你周秉昆一辈子的媳妇!”
经历过孤苦,更懂珍惜眼前的幸福,周秉昆对她的好,早就刻进了郑娟的骨子里,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看她又气又急却满眼依赖的样子,周秉昆心头一荡,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个深情的吻。他贴着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也是。”
说完,他一个翻身将郑娟压在身下,窗外的月光轻轻洒进来,裹着两人交缠的身影,房间里再次弥漫起化不开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