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93章 三尸去则六门闭,六门闭则耳根清净
李晏离了平顶山,并未随取经队伍同行。
  驾五色长虹直上九霄,寻了一处云海深处的浮空仙岛,落下了云头。
  这仙岛悬于三十三天之外,不在天庭辖制之内,亦不在灵山感召之中。
  乃是一处三界夹缝里的无主之地。
  岛上生着几株万年老松,松下有一方青石。
  李晏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将竹杖横在膝头,唤出了山河社稷镜。
  镜面之上,那一行行金色小字犹在闪烁,最末一行写着。
  【当前缘法之气:421660/327680】
  李晏望着这行字,沉吟良久。
  此番在平顶山,他以假悟空的面目示人,又以天罡三十六变之大神通装天。
  三界震动,天庭侧目,四大部洲为之哗然。
  缘法之气暴涨至此,乃是他证道大罗之后,头一遭将自身道行展露于三界之前。
  这般声势,有好有坏。
  好处是缘法之气来得快,坏处是暗中的对手怕也盯上了他。
  “还不急。”
  李晏低声自语,在镜面上一划,将那行蜕变提示暂且压下。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那外道种子虽然被他炼化,可种子是谁埋下的?
  金角银角背后还有没有人?
  那教唆二童修炼《离水真诀》的又是何方神圣?
  那些疑团不解,心头那根刺便拔不掉。
  李晏将竹杖往青石上一点。
  一道五色光晕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晕过处,岛上的松针竖起,山石泛起清光。
  整座浮空仙岛被一层太极图笼罩其中。
  他双手结了一个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山河社稷镜浮上半空。
  镜面之中日月沉浮,山河倒悬,星辰轮转,赫然是一个完整大千世界的虚影。
  “以吾之名,代天巡狩。”
  李晏一字一顿,化作金色符文,飞入镜面之中,
  “以外道残息为引,追本溯源,因果倒查。”
  话音落下,镜面亮起混沌之色,如同天地初开时,那一缕尚未分化的太初之光。
  光芒之中,无数因果线浮现出来。
  李晏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外道种子的因果线竟然遍布四洲。
  就连四海之外,十洲三岛,甚至天庭辖下的某些仙山福地。
  灵山脚下的某些佛国净土,都有外道因果的蛛丝马迹。
  “好大的手笔。”
  李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催动法力,将镜面中的因果线一一梳理,试图找出那埋种之人的真身所在。
  可他追溯一条因果线至尽头,那尽头便是一片混沌。
  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天机。
  那遮蔽天机的手段极为高明,不是寻常仙佛能做到的。
  要么是圣人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
  要么是那外道本身便有混淆因果的本事。
  李晏冷笑一声,将竹杖往镜面上一点。
  杖尾触镜之处,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之中涌出大量五色光华。
  他在《太上感应篇》中悟出的观己证道之法。
  其中有一桩妙用,唤作【照见因果】。
  此术不以法力强行破开遮蔽。
  是以己心感天心,以己身合大道,让因果线自行显露其本来面目。
  天机可以遮蔽,但大道无遮。
  万物皆在大道之中,因果亦在其中。
  只要能感应到大道运转的轨迹,便能绕过那层遮蔽,窥见背后的一鳞半爪。
  五色光华顺着因果线蔓延开去。
  镜面中的画面开始飞速变幻。
  东胜神洲傲来国,那花果山附近的一处深谷之中。
  地底百丈深处,赫然埋着一颗与平顶山一般无二的暗金种子。
  种子周围布着一座古怪的阵法,阵纹呈倒三角之形。
  中隐隐有暗金脉络延伸向四面八方,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地脉灵气。
  画面再转。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的舍卫国中,那祇树给孤独园的旧址之下,竟也埋着一颗。
  只是这颗种子被一层淡金佛光压着,尚未发芽。
  那佛光李晏认得,乃是如来亲传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之力。
  看来灵山也察觉到了地底的异常。
  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将种子取出,只以经文镇压。
  画面又转。
  南赡部洲,大唐国境之内。
  长安城皇宫正下方,地底千丈深处,同样有一颗暗金种子正在跳动。
  这颗种子比平顶山那颗还要大上三分。
  跳动的频率也更快,像是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种子周围有九道龙气盘旋护持。
  那是大唐国运所化的真龙之气,正在拼尽全力压制种子的生长。
  画面再转。
  北俱芦洲,一片荒芜死地之中,地面裂开了一道千丈长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处,涌动着无数暗金雾气。
  雾气之中隐隐可见一颗巨大的暗金竖眼正在转动。
  那竖眼的瞳孔呈倒三角之形,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触须正在蠕动。
  这颗种子已然发芽,长成了一株参天巨树般的怪物。
  将方圆数百里的生灵尽数吞噬殆尽。
  北俱芦洲本就地广人稀,那片死地更是人迹罕至,是以至今无人发觉。
  李晏越看越是心惊。
  这种子的数量远超他的预料,遍布三界四洲,竟有数十处之多。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种子埋下的时间各不相同。
  最早的一颗埋在北俱芦洲,少说也有三万年之久。
  最晚的一颗埋在平顶山,不过数百年光景。
  这说明埋种之人已经在三界之中暗中布局了数万年。
  这份耐心手段,着实令人心惊。
  “不对。”
  李晏皱起眉头,将竹杖往镜面上重重一点。
  五色光华暴涨,将所有因果线同时照亮。
  他发现在这些因果线之中,有一条线格外的粗壮幽深。
  从平顶山一路向上,直入九霄。
  穿过了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
  最终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
  那片混沌,李晏认得。
  那是天庭最深处的【弥罗宫】,乃玉皇大天尊的居所。
  玉帝的弥罗宫是三界之中,天机最为森严之地。
  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窥探其中分毫。
  因果线延伸到弥罗宫便断了。
  李晏沉吟片刻,又将竹杖指向另一条因果线。
  这条线从平顶山一路向西,穿过了灵山脚下的金刚轮山.
  最终消失在灵山大雷音寺的深处。
  那里是如来讲经之地,是三界佛法的源头,天机之森严不亚于弥罗宫。
  “一个在天庭,一个在灵山。”
  李晏收回竹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或者说,两个都在天庭,两个都在灵山。那埋种之人,好深的心机。”
  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弥罗宫和大雷音寺都不是他能窥探的地方,强行追溯因果只会打草惊蛇。
  况且,他手中还有另一条线索。
  李晏将山河社稷镜翻转过来,镜背朝上。
  镜背之上刻着无数符文。
  流转不息,隐隐构成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
  阴阳双鱼游走不定,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位齐明。
  镜背之中涌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光柱之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太极八卦图旋转了九九八十一圈,镜面中的人影变了又变。
  白发老翁,年轻沙弥。
  一个身披金甲的天将,袈裟罗汉。
  种种形象皆是一闪而过。
  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上,让李晏也不禁眉头微挑。
  那是一只猴子。
  毛脸雷公嘴,孤拐面,磕额头,獠牙外露,两只眼睛金光闪闪。
  与孙悟空一般无二。
  只是那双金睛之中,没有悟空的桀骜不驯,如同深渊一般,看不见底。
  “六耳猕猴。”
  李晏吐出这四个字。
  他在方寸山上时,菩提祖师曾讲过一则秘闻。
  说天地之间有四大灵猴。
  第四便是六耳猕猴。
  此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若立一处,能知万里外之事。
  但这四大灵猴之中,六耳猕猴最为神秘。
  其他三种灵猴,或多或少,都在三界之中留下过踪迹。
  唯独六耳猕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
  菩提祖师说起此事时,语气中罕见的凝重。
  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多言。
  “六耳者,三尸也。”
  李晏当时不甚了了。
  后来证道大罗之后,在《太上感应篇》中,读到过一段玄奥至极的经文,
  方才明白祖师话中之意。
  原来所谓的【六耳】,并非字面上的六只耳朵。
  实乃道家修炼中的一种隐喻。
  道家修炼讲究斩三尸,三尸者,上尸彭踞,中尸彭踬,下尸彭蹻。
  三尸去则六门闭,六门闭则耳根清净。
  是以六耳乃三尸之别称。
  便在此时,李晏忽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九天之上,一道金光从南天门方向破空而来。
  转瞬之间便到了浮空仙岛上空。
  金光散去,显出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
  身穿一领淡青道袍,头戴鱼尾冠,腰系丝绦,足蹬麻履。
  李晏站起身来,打了个稽首:“老君亲临,贫道有失远迎。”
  老君微微一笑,按落云头,落在青石之前。
  他也不客气,径自坐了,将芭蕉扇搁在膝上,望着李晏。
  眼中满是意味深长之色:
  “小友方才追溯因果,动静可不小。
  老道在兜率宫中炼丹,炉火都被你震得晃了三晃。”
  “贫道鲁莽,惊扰了老君清修,还望老君恕罪。”
  “惊扰倒谈不上。”
  老君摆了摆手,望着李晏,开门见山道,
  “小友,老道今日来,是有一言相告。
  你方才追溯因果,触及了弥罗宫和大雷音寺的天机。
  玉帝那边倒还好说,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灵山那边,已有几位佛陀对你生出了不满。”
  “哦?”李晏眉头微挑,
  “贫道追查外道下落,乃是代天巡狩,职责所在。灵山那边为何不满?”
  老君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与李晏。
  李晏接过玉符,神念探入其中,只见玉符之中录着一场灵山法会的对话。
  法会之上,诸佛云集,菩萨罗汉分列两旁。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正在讲说《大般若经》。
  讲到一半,忽然有一位佛陀出班启奏。
  正是灵山四大金刚之一,号曰【大力金刚佛】。
  大力金刚佛身高丈六,通体如紫金铸就,面目威严,声如洪钟:
  “启禀世尊,近日三界之中,有一道人自称代天巡狩。
  以大法力遍照三界四洲,追溯因果,窥探天机。
  其神通之大,已惊动了天庭三十六宫。
  连我灵山脚下的祇树给孤独园,都被他照了个通透。
  世尊,此人如此肆无忌惮,分明是在挑衅我灵山威严。”
  如来尚未答话,一旁又有一位菩萨出班。
  这位菩萨身披月白袈裟,面如满月。
  眉间有一颗白毫相光,正是灵山八大菩萨之一,号曰【月光遍照菩萨】。
  月光菩萨合掌道:“世尊,大力金刚佛所言虽有道理。
  但那道人追查的乃是外道下落。
  外道之物侵染三界,乃是天地大患。
  我灵山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本,有人代天巡狩,追查外道。
  于三界而言是好事,于我灵山而言亦是助力。
  何来挑衅之说?”
  大力金刚佛冷哼一声:“月光菩萨此言差矣。
  外道之物固然是祸患。
  但那道人遍照三界,连我灵山禁地都不放过。
  这分明是借追查外道之名,行窥探灵山之实。
  况且那一脉素来超然物外,不入天庭,不归灵山。
  如今却忽然出手,四处追查外道,月光菩萨不觉得奇怪么?”
  月光菩萨不紧不慢,合掌道:“大力金刚佛所虑,贫僧亦曾想过。
  但贫僧以为,那道人既是代天巡狩,行事自然有天道为凭。
  他追查外道,乃是顺应天意。
  我灵山若因他触及了一些禁地便横加阻拦,反倒显得我灵山心中有鬼了。”
  此言一出,法会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几位佛陀面露不悦之色,觉得月光菩萨此言有失妥当。
  也有几位菩萨暗暗点头,觉得月光菩萨说得有理。
  如来端坐莲台,始终不发一言。
  只是一双慈悲法眼微微阖着,似在入定。
  李晏将玉符中的对话听完,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明白了七八分。
  灵山那边对他不满的,恐怕不只是大力金刚佛一个。
  大力金刚佛只是个出头的,背后站着的,怕是另有其人。
  而那月光菩萨替他说话,也未必全是真心。
  这灵山的水,比天庭还要深上几分。
  他将玉符还给老君,道:
  “多谢老君告知。灵山那边的态度,贫道心中有数了。”
  老君接过玉符,收入袖中,望着李晏道:
  “小友,你这一番追查,已让三界之中不少大能之士将目光投向了你。
  有人赞你是代天巡狩,有人疑你是借题发挥。
  还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你下一步如何行事。
  老道今日来,是要提醒你一桩事。”
  “老君请讲。”
  “你追查的外道之物,其源头并不在三界之内。”
  老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那道时空长河的裂痕,老道与几位老友花了数千年工夫,也只是勉强将其压制,未能彻底封堵。
  你若要追查到那源头去,须得先做好一桩准备。”
  “什么准备?”
  “你得有朝一日,直面那裂痕之外的东西。”
  老君一字一顿,“那东西,三界之中无人能名之。
  老道不能,如来不能,玉帝也不能。
  因为它的存在,已超出了三界法则所能承载的极限。
  你若在道行未臻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前便去碰它,便是以卵击石。”
  李晏默然良久。
  他知道老君此言并非危言耸听。
  那外道之物能跨越时空长河,在三界之中布下如此之多的种子。
  可见其手段已超出了寻常仙佛的认知范畴。
  他如今虽已证道大罗,但大罗金仙之上,尚有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之上,方才是真正的万劫不磨,永恒不灭。
  “贫道记下了。”李晏道,“多谢老君提醒。”
  老君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松针,笑道:
  “好了,正事说完了。老道还有一桩私事要与小友说。”
  “老君请讲。”
  “金角银角那两个童儿,此番虽犯了大错,但毕竟是我兜率宫的人。
  此番回去,老道打算将他二人打入八卦炉中重炼一遭,洗去外道侵染,
  再贬下凡间历劫九世,以赎其罪。
  这个处置,小友觉得如何?”
  李晏道:“老君的门人,自然是老君说了算。贫道不过是个外人,岂敢置喙。”
  老君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小滑头。
  老道与你说正经的,你却与老道打哈哈。
  也罢,那两个童儿的事便这般定了。
  倒是有一桩事,老道觉得你应当知道。”
  “何事?”
  “你那兄弟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
  老道曾以金刚琢打了他一下,将他拿住,送与玉帝发落。
  此事你应当知晓。”
  “贫道知晓。”
  “那你可知,老道为何要打他那一下?”
  李晏眉头微挑。
  五百年前悟空大闹天宫,满天神将无人能挡。
  最后是老君以金刚琢从背后打了悟空一下,将他打翻在地。
  二郎神这才将他拿住。
  此事三界皆知,却很少有人细想其中缘由。
  以老君的身份,为何要亲自出手对付一只猴子?
  “老道打他那一下,是为了救他。”
  老君望着云海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他大闹天宫时,已犯了天条,惊动了那些不该惊动的存在。
  若让那些存在亲自出手,他便不是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而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老道以金刚琢打他,看似是在帮天庭,实则是在护他。
  金刚琢乃老道成道之宝,其中蕴含一缕太初之气。
  那一琢,表面上是将他打翻,暗中却将那缕太初之气打入了他体内。
  正是那缕太初之气,护住了他的真灵。
  让他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不曾被山压死,不曾被风吹死,不曾被雨淋死。”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一震。
  这件事,他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
  菩提祖师不曾提过,悟空自己也不知道,三界之中恐怕只有老君一人知晓。
  “老君为何要告诉贫道这些?”
  老君转过身来,望着李晏,眼中满是深意:
  “因为那六耳猕猴快要来了。
  届时你那兄弟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
  那六耳猕猴与他同根同源,便是如来也分不清真假。
  你若想保他周全,便须得知道一桩事。
  他体内的那缕太初之气,是老道种下的。
  那六耳猕猴虽然能复制他的一切,却复制不了那缕太初之气。
  因为那是老道以自身道果所化,独一无二。”
  此言一出,李晏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老君五百年前便已算到了今日,还算到了六耳猕猴这一劫。
  他以金刚琢打悟空,表面上是惩戒,暗中却是在为悟空留下了一道护身符。
  “老君大恩,贫道代大圣谢过。”李晏深深一揖。
  老君却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谢我。
  老道此举,一半是为了那猴子,一半也是为了三界。
  那外道之物若是借六耳猕猴之手搅乱取经之事,三界便要遭殃。
  老道不过是在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言罢,老君不再多留,驾云而去。
  云路之上,他回头望了李晏一眼,留下一句话:
  “小友,你这一脉虽然超然物外,但既已入局,便要准备承担入局的因果。
  那埋种之人藏得极深,你追查的时候,别忘了看看自己的脚下。”
  话音落下,老君的身影已消失在九天云海之中。
  李晏独立于青石之上,望着老君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君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点他。
  那埋种之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近。
  脚下的种子只是表象。
  真正的警示是,那埋种之人,或许就藏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再停留,驾起五色长虹,向取经队伍的方向追去。
  有些事,李晏需要当面问一问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