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94章 镇龙桩,宝林寺
李晏在浮空仙岛辞了太上老君。
  心中惦着取经队伍,遂驾五色长虹往西而行。
  行不多时,遥见下方山势崔巍,峰峦叠嶂。
  云遮雾绕之中,隐隐透出一缕淡金佛光。
  知是玄奘一行已到了某处山寺,便按落云头,将身一晃,变作一个游方道士。
  青袍竹杖,沿山道缓步而下。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西山残照将满山松柏染得如镀金箔。
  山道旁一道清溪潺潺流淌,溪中卵石圆润,水声琤淙。
  李晏行至山门前,抬头一望,只见一座寺院依山而建。
  红墙斑驳,青瓦生苔,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旧匾额。
  上书敕建宝林寺五个大字。
  那字迹端庄厚重,却已有些模糊,想是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少有人修缮。
  山门两侧各立一尊石狮。
  狮身上爬满了青藤,藤蔓垂垂如须,随风摇曳。
  石狮的一只眼睛已被苔藓遮住。
  另一只眼睛却圆睁着,露出一种莫名的神气。
  李晏在石狮前停了停。
  竹杖一点地面,便感应到一缕异样气息从狮身底座下渗出。
  心中有了计较,却不点破,径入山门。
  穿过天王殿,绕过韦陀龛,便到了大雄宝殿前的天井。
  天井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石栏已被绳索磨出凹槽。
  井沿上搁着一只木桶。
  桶中尚有半桶清水,映着天上初现的星斗。
  天井两侧是两排禅房。
  窗棂透出昏黄灯火,隐约有诵经声传出。
  正对面便是大雄宝殿,殿门半掩。
  里面燃着长明灯,灯光将三世佛的金身照得明明暗暗。
  那三尊佛像端坐莲台,面容慈悲而庄严。
  只是金身上的金箔已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泥胎。
  李晏在天井中站定,正欲开口,便听得大雄宝殿侧门声响,走出一个老和尚来。
  那老僧年约六旬开外,身形瘦削,穿着一领僧袍。
  外罩袈裟,足踏麻鞋,手持一串紫檀念珠。
  面上皱纹深刻,双眉已白,眉尾垂垂向下,显得有几分愁苦之色。
  老僧见了李晏,脚步微顿。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趋步上前,合掌施礼道:
  “无量寿佛,老衲法号晦明,忝为本寺方丈。
  敢问道长从何处来?有何贵干?”
  李晏还了一礼。
  “贫道云游四方,途经宝山。
  见天色已晚,欲在贵寺借宿一宵,不知方丈可方便?”
  那晦明方丈闻言,面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合掌道:“道长来得不巧,今日寺中已有了借宿的客人。
  乃是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圣僧,带了三人,一行人马刚歇下不久。
  禅堂已住满了,方丈中也无多余铺位。
  道长若不嫌弃,老衲在后院柴房旁有一间静室。
  虽简陋了些,倒也清净,可供道长歇息一宵。”
  李晏听他这般说,便知玄奘一行已在此寺中住下了。
  他正要开口答谢,却忽皱了皱眉。
  山风从大雄宝殿后方吹来,裹着一缕气味。
  转瞬即逝,山风再吹,便已消散无踪。
  可李晏知这不是错觉。
  晦明方丈似也察觉到了什么,手中念珠拨动的速度微微一快。
  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侧身引路。
  “道长请随老衲来。”
  李晏随他穿过天井旁的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便是后院。
  靠墙堆着一垛柴薪,旁是一间土坯房。
  推门进去,里面简陋。
  一床一桌一椅。
  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墙上挂着一幅字。
  写的是【安禅制毒龙】五个草书。
  与寻常禅房中的清净,自在之类大不相同。
  李晏见此一幕,竹杖轻点地面。
  不动声色地在静室四周布下一道结界。
  晦明方丈似毫无察觉,只将油灯点燃。
  又亲自去院中井里打了一壶水,搁在桌上,合掌说:
  “道长将就歇息,若有需要,只管唤老衲便是。
  老衲的住处就在前头,离此不远。”
  李晏点头称谢,晦明方丈便转身离去。
  李晏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将竹杖横于膝上,缓缓阖上双眼。
  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中。
  镜面泛起层层涟漪,映出了整座宝林寺的全貌。
  大雄宝殿,天王殿,藏经阁,禅堂,方丈,斋堂,钟楼,鼓楼。
  一一呈现,如同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沙盘。
  在这沙盘之中。
  李晏看见了玄奘正坐在禅堂灯下温习经文。
  悟空躺在藤床上翘着腿假寐。
  八戒鼾声如雷肚皮朝天。
  沙僧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忽地,目光却在那口古井上停了停。
  古井水面,倒影中,星子的位置,却与天穹上的星子位置有些微的不同。
  应是井底有什么东西,将星光弯曲了。
  李晏将心神往井中探去。
  到了井底,水变得幽深起来。
  连山河社稷镜的观照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在那模糊之中,李晏隐约看见井底的淤泥里,埋着一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约莫三尺来长,碗口粗细,形似一根断裂的铜柱。
  铜柱表面锈迹斑斑。
  锈层之下却隐隐有光在流动。
  那光呈幽绿之色,时明时暗。
  李晏眉头微皱,将心神从井中收回。
  山河社稷镜的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淡金小字。
  【宝林寺古井镇物:镇龙桩。
  以首山赤铜混以天河弱水之精炼成,专镇地脉异动。
  其下镇压之物不详,封印已松动三分。】
  李晏睁开双眼。
  灯焰跳动了几下方才稳定下来。
  将竹杖往地上一顿,五色光晕渗入地底。
  不过盏茶工夫,整座宝林寺地下的情形便呈现在他灵台之中。
  原来这宝林寺并非寻常寺院。
  它建在一道地脉的汇聚之处。
  地脉从四面八方而来,在此处交汇,形成一个天然的灵气枢纽。
  建寺之人显是精通风水堪舆之术,将大雄宝殿正正地压在地脉枢纽之上。
  以佛门香火之力调和地脉灵气,使之温顺平和,滋养满山草木。
  而那口古井的位置,恰是地脉枢纽的正上方。
  换句话说,井底的镇龙桩,便是整座寺院风水阵的阵眼。
  可如今,那镇龙桩下的封印已松动了三分。
  被镇压的东西虽然尚未脱困,却已有丝丝缕缕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
  融入井水,顺着地脉扩散到整座寺院之中。
  这便是他在天井中,闻到的异常气味来由。
  李晏正自思忖,听得静室外传来脚步声。
  抬了抬眼皮,山河社稷镜中映出一个人影。
  正是那晦明方丈。
  老和尚独自一人走到后院老树下,在石凳上坐了。
  手中念珠拨得飞快,口中念念有词,面上神色却极是凝重。
  李晏心中一动,将山河社稷镜的观照之力微微加强。
  晦明方丈的诵经声便清晰起来。
  他念的竟是《楞严经》中镇压魔障的那一段。
  一字一句,极为虔诚。
  念完一遍,又念一遍。
  到第三遍。
  老和尚停了念珠,望向老树,长长叹了口气。
  “师兄。”
  晦明方丈声音中满是苦涩,
  “你当年种下的因,如今果报将至。老衲守了三十年,怕是守不住了。”
  话音刚落,老树枝叶自动,哗哗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树干上皲裂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组成了一张苍老的人脸。
  眉目模糊,嘴唇翕动,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晦明方丈望着那张树脸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又低下头继续拨动念珠,诵经之声再起。
  李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明白。
  他收了山河社稷镜,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
  走到树下,在晦明方丈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晦明方丈抬头看见他,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旋即又恢复了平静,合掌道:“道长还未歇息?”
  李晏将竹杖倚在石桌旁,望着树上那张若有若无的人脸,道:
  “方丈,这树上附着的是什么人?”
  晦明方丈手中的念珠猛然一停。
  “道长看出来了?”
  李晏点点头,静静等着。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月光从枝叶缝隙中筛下来,洒在石桌上。
  斑斑驳驳如同一局残棋。
  晦明方丈望着那棋盘,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三十年前。”
  老和尚终于开口,
  “老衲还不是这寺中的方丈,只是藏经阁中一个管经的和尚。
  那时寺中方丈是老衲的师兄,法号明觉。
  精通经律论三藏,又擅风水堪舆,方圆八百里的寺院道观,无不对他敬服。
  师兄座下有个得意弟子,法号慧空,年方二十,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师兄说他是百年难遇的佛门根器,将来必成大器。”
  “那慧空也确实不负师兄所望。
  二十岁便通晓三藏,二十五岁便能登坛讲经,三十岁不到便被推举为监寺。
  满寺上下都以为,他便是下一任方丈的不二人选。”
  说到此处,晦明方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可那一年,慧空莫名变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独坐在藏经阁中,翻看那些尘封多年的旧经卷。
  那些经卷有的是前朝遗物,有的是从西域流落过来的,上头记载着一些……
  一些佛门中人本不该接触的东西。
  老衲曾劝过他,说那些经卷来历不明,不看为妙。
  他却说,佛法无边,岂能因噎废食?
  真正的修行人,应当以智慧之剑斩断一切无明。
  管它什么来历不明,只要里头有真东西,便值得一读。”
  “老衲那时年轻,口舌笨拙,辩不过他,便由着他去了。
  谁知这一由着,便由出了祸事。”
  晦明方丈拨动了念珠。
  “那年中秋夜,慧空来找我,神色极为兴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梵文贝叶经,说是在藏经阁深处的暗格里找到的。
  那经卷上记载着一种修行法门。
  能以心念驱使地脉之气,将整座山寺化作灵山净土。
  他说此法一旦修成,宝林寺便是人间灵山。
  天下僧侣无不向往,届时佛法大兴,功德无量。”
  “老衲接过那贝叶经翻了翻,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那上头写的虽是梵文,却夹着许多古怪符文,老衲从未见过。
  老衲劝他莫要轻举妄动,不如等天明后去请教师兄。
  他却摇头说来不及了,说他已照此法修行了三个月,今夜便是大圆满之夜。
  需借寺中古井之地脉枢纽,行最后一步。”
  李晏听到此处,已明白了大半。
  那贝叶经上的修行法门,恐怕是外道之物借佛经之名,混入藏经阁中。
  用以引诱慧空入魔的。
  晦明方丈继续道:“老衲劝不住他,便跟在他身后,想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走到古井旁,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咒语听在老衲耳中,只觉心头一阵阵发紧。
  老衲想上前拉他,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便在此时,古井中的水面剧烈翻涌。
  一道幽绿光芒从井中冲出,打入慧空眉心。
  慧空身子剧震,七窍中涌出鲜血。
  整个人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老衲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呼救,嗓子眼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老衲看见了他胸口裂开了一道缝。”
  晦明方丈的面色在月光下显得煞白。
  “那道缝中,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挣。
  黑漆漆的,上头沾满了粘液。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于没能完全挣出来,又缩了回去。
  慧空胸口的裂缝自行合拢,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僧袍上的泥土,朝老衲笑了一笑。”
  “那一笑……”
  晦明方丈闭上双眼,嘴唇颤抖,
  “老衲与他相处二十年,他的笑容老衲再熟悉不过。
  可那一笑,眉梢眼角都是他,那笑意却是别的什么东西。”
  “从那夜起,慧空便不再是慧空了。”
  “他照常登坛讲经,处理寺务,与众僧说笑。
  可老衲看得出,他眼睛里多了什么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心底发寒。
  他开始在寺中大兴土木,说要重修宝林寺,将寺院扩建三倍。
  师兄明觉方丈起初不肯,慧空便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城中几位大施主。
  硬是将工程开了工。
  老衲暗中留意,发现他扩建的格局并非寻常寺院布局。
  那些新砌的墙,新挖的池,新栽的树,位置都极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