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74章 灵根有隙非一日 宝卷无声度千年
一道金光顺着地面蔓延到明月脚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光入体,明月手背上那些游走的暗紫纹路为之一滞。
  可下一刻,那些纹路便从手背上立了起来。
  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不断摇摆。
  玄奘双手合十,口诵《心经》。
  经文一字一句从唇齿间流出,化作淡金光芒,向明月罩去。
  那淡金光芒落在明月身上,那些触须微微一缩。
  旋即又舒展开来,摇摆得更快了。
  它们在吸食经文中的愿力。
  “有趣。”
  孙悟空笑了,手上却毫不含糊。
  左手扣着明月的脉门,右手将金箍棒一横。
  棒身上的金纹亮起三十六道,化作一道金色锁链,向明月周身缠去。
  天罡三十六锁。
  锁链入体便封住周身三百六十处关窍,便是大罗金仙被锁住了也要费一番手脚。
  三十六道金色锁链缠上明月周身。
  那些触须被锁链一压,纷纷缩回皮肤底下。
  明月浑身一震。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泛起了一层暗紫光晕。
  “你们……压不住我的。”
  “那果子在他肚子里生根,在我肚子里开花。
  花开了,果子便熟了。”
  话音落下,明月周身毛孔中涌出暗紫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浆,有东西在中蠕动。
  雾气顺着三十六道金色锁链蔓延而上,所过之处,锁链上的金光随之暗淡。
  孙悟空面色微变,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又加了十二道锁链。
  四十八道天罡锁齐出,便是当年大闹天宫时他也不曾这般郑重过。
  可那暗紫雾气却视锁链如无物,顺着锁链向上攀爬,金纹尽数为之熄灭。
  便在此时,八戒从旁蹿了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乌黑的东西,照着明月便撒了过去。
  那是他在高老庄时攒下的锅底灰。
  高太公家的灶台用了三代人,锅底积了厚厚一层灰,刮下来足有一斗。
  那锅底灰沾了人间烟火气,五谷精华,一家三代人的喜怒哀乐。
  便是鬼魅魔王碰上了也要退避三舍。
  锅底灰落在明月身上,那些暗紫雾气被压得一滞。
  八戒见有效,又掏了一把撒过去,嘴里骂道:
  “你是个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在你猪爷爷面前现眼!”
  一连三把锅底灰撒出去,明月的头脸衣袍沾满了黑灰/
  瞧着像是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那些暗紫雾气被锅底灰一压,势头还好缓了几分。
  沙悟净趁此机会,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顿,双手掐了一个法诀。
  周身涌出一层淡蓝水光。
  那水光化作一道水幕,将明月连同那团暗紫雾气一并罩住。
  弱水之力渗透水幕,将雾气中的暗紫光点一一吸附。
  “二哥,你那锅底灰还有多少?”沙悟净咬牙问道。
  八戒将手伸进怀里掏了掏,讪讪道:“没了,就这些了。”
  便在此时,明月呜咽不止。
  “师兄……师兄你醒醒……我不想变成这样……”
  两个声音交替出现,时而低沉,偶尔凄厉。
  众人看去,却见那层暗紫光晕之下,隐隐有泪水在打转。
  “他还有神智。”
  玄奘将袈裟一拂,上前几步走到水幕前,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开口诵经。
  经文出口,整个耳房都为之一静。
  就连水幕中那团翻涌的暗紫雾气,也随之滞了一滞。
  明月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冲出道道黑色沟痕。
  “法师……救救我……救救师兄……”
  玄奘点了点头,继续诵经。
  诵到第三遍,明月体内那些暗紫雾气已被水幕压制了大半。
  弱水本就是天下至阴至柔之物,最能吸附外道之气。
  那暗紫雾气被弱水层层剥离,化作点点暗紫光点悬浮在水幕之中。
  可诵到第五遍时,明月腹中传来一声闷响。
  嘭!
  明月浑身一颤,眼睛猛然睁大。
  暗紫光晕在急剧扩大。
  下一刻,明月的肚脐中钻出了一根暗紫藤蔓。
  眨眼间,便长到儿臂粗细。
  藤蔓上生出叶片,叶片呈暗紫之色,叶脉却是淡金色的。
  众人惊得后退一步。
  那叶片赫然是人参果树叶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人参果树的叶子是翠绿带金丝,这藤蔓的叶子却是暗紫带淡金。
  “他在结果。”
  孙悟空脱口道,“清风吸收,明月结果。”
  转瞬间,藤蔓便攀上了房梁,还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苞。
  苞衣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孙悟空见此一幕,将金箍棒一横,棒身上的四十八道天罡锁齐齐收紧。
  要将那藤蔓连根拔起。
  天罡锁勒进藤蔓中。
  暗紫汁液四下飞溅。
  嗤嗤——
  汁液落在地上,将砖地烧出一个个窟窿。
  明月浑身剧震,七窍渗出暗紫血迹。
  “大圣莫要硬来!”
  玄奘急声道,“这藤蔓与明月一体同根,硬拔便是要他的命!”
  孙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闪:“那便让它开花?”
  便在此时,八戒从耳房角落里翻出一口陶瓮。
  将那陶瓮往地上一放,又从灶房拎来半桶井水倒进去。
  再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将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入瓮中。
  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百衲米。
  所谓百衲米,便是化缘时各家各户给的米凑在一处。
  他将这些米混在一起,装进布袋随身带着,不舍得吃。
  此刻他将百衲米尽数倒入瓮中。
  又从沙悟净腰间解下水囊,将水囊中取自流沙河的弱水原液,倒了半囊进去。
  弱水原液与井水一碰,瓮中立时腾起一团水雾。
  水雾中百衲米飞速膨胀,化作一锅浓稠的米浆。
  米浆泛出淡淡金光。
  那是百家愿力与弱水之精相融所生的功德之光。
  八戒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入瓮中。
  那米浆得了精血之助,猛然亮起,金光冲顶,将耳房的屋顶都映成了淡金之色。
  “这是……百家饭?”沙悟净认了出来。
  所谓百家饭,是取百家米熬成粥,以施粥人的精血为引,可镇邪祟。
  八戒在天庭当天蓬元帅时,曾见凡间百姓以此法驱鬼,觉得有趣便记下了。
  后来下凡投了猪胎,在高老庄那三年闲着无事,便将这法子改良了一番。
  加入了弱水之精与太乙金仙的精血,使这百家饭的威力翻了不止十倍。
  他将陶瓮端起来,大步走到明月面前。
  望着明月那张被暗紫藤蔓缠绕的脸,八戒咧嘴一笑:
  “小童子,凡间家里有人中了邪,便用百家饭拌锅底灰搓成丸子,塞进中邪之人嘴里叫他咽下去。
  咽下去便能吐出那些不该在肚里的东西。”
  说着,从陶瓮中抓出一把米浆,又从怀中掏出最后半把锅底灰。
  两样一拌,搓成一个核桃大的丸子。
  那丸子黑中透金,金中带黑,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可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众人都觉心神一宁。
  八戒捏开明月的嘴,将丸子塞了进去。
  丸子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顺着明月咽喉滑入腹中。
  那暗紫藤蔓随之一颤。
  藤蔓上那些即将绽放的花苞齐齐闭合。
  渐渐开始萎缩,最后化作一缕暗紫烟雾,从明月肚脐中倒吸回去。
  “咳——”
  明月咳嗽起来,口中不断涌出一团暗紫粘液。
  那粘液落在地上,便化作一滩暗紫色的脓水。
  八戒一连喂了他三颗丸子,明月方才止住了咳。
  周身暗紫藤蔓尽数缩回体内,肚脐也恢复了原状。
  他虚弱地睁开眼,嘴唇翕动:“多谢……”
  “莫谢莫谢。”八戒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俺老猪攒了半辈子的百衲米,今日全交代在你小子身上了。
  等你好了,可得还俺。”
  沙悟净收了水幕,扶着明月在榻旁坐下。
  明月靠在榻沿上,望着榻上仍昏迷不醒的清风,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
  “师兄他……”
  “他丹田里那东西被封住了,暂时无碍。”
  孙悟空上前探了探清风的脉象,
  “只是那东西在他丹田里扎了根。要想彻底拔除,还是需得找到根源。”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转身便往外走。
  “猴哥你去哪?”八戒问道。
  “去打果子。”
  猴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那两个果子种在清风明月肚子里,便折腾出这般动静。
  那树上还有二十六个,若不趁早料理了,难道等它们全熟了自己掉下来?”
  说着,已闪身出了耳房,向菜园方向掠去。
  耳房中,玄奘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明月仙童,贫僧有一言相问。”
  明月虚弱地点了点头。
  “那井,是何时凿的?”
  明月一怔,想了片刻方道:“师父说,是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凿井之前,这五庄观可有什么异样?”
  明月摇了摇头:“弟子修行不过一千二百年,三千年前的事不曾亲历。
  只是听师父偶尔提起。
  说凿井之前的万寿山,虽也山清水秀,却总有阴寒之气从地底冒上来。”
  “凿井之后呢?”玄奘追问。
  “凿井之后,那股阴寒之气便消散了。
  师父说,井是通地脉的,地脉通了,气便顺了。
  自那以后,万寿山愈发灵秀,人参果树也更为茂盛。”
  玄奘听到此处,双手合十,面色愈发凝重。
  他在金山寺住了多年,听香客说过无数家长里短。
  其中有一桩事他记得格外清楚。
  有个香客说自家后院有口井。
  井水甘甜,浇菜菜旺,养花花香。
  可后来那香客的婆娘发现,凡是饮了那井水的人,初时精神百倍。
  日子久了便面黄肌瘦,再过几年便一个个卧病不起。
  请了道士来看。
  那道士说井底埋着东西。
  那东西借井水散阴气,饮了井水便是饮了那东西的余唾。
  后来那香客雇人淘井,从井底淤泥中挖出一具枯骨。
  玄奘想到这里,将此事与明月说了。
  明月听完,面白如纸。
  “法师是说……那井底也埋着东西?”
  “贫僧不敢断定。
  但那人参果既是灵根所结,本该是天地间最清净之物。
  如今却被侵染,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明月低下头去。
  手背上那些暗紫纹路虽已退了大半,却仍有几道淡淡的痕迹。
  便在此时,参果园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孙悟空的厉喝:“好孽障!”
  众人齐齐变色,拔步便往参果园跑去。
  那园中别无他物,只正中一棵参天大树。
  树高千尺,青枝馥郁,绿叶阴森。
  叶面上金丝纹路微微流转,瞧着倒是一派仙家气象。
  孙悟空绕着树转了一圈,金睛在树干上寸寸扫过。
  树干粗得七八人合抱不住,树皮呈淡金之色,隐隐泛着灵气。
  乍一看并无异样。
  猴子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棒身亮起一道金光,顺着地面向树下蔓延。
  金光过处,树下那些淡金色的泥土被翻开,露出根须来。
  人参果树的根须深广,呈淡金之色,扎入地下不知多少丈。
  根皮上隐隐有灵气流转。
  可在金睛观照之下,那些根须深处,却有一缕缕暗紫之气在缓缓流淌。
  孙悟空顺着那暗紫之气的流向往下挖。
  挖了约莫三丈深。
  金箍棒碰到了一样硬东西。
  猴子扒开泥土,露出底下一块暗紫色的板状物。
  那板状物约莫三尺见方,布满玄奥纹路。
  板上刻着一个字。
  那字不在三界任何文字之中,笔画古拙扭曲,乍一看像是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
  孙悟空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眼中金光大盛。
  他认出那个字了。
  那是太古时代的文字,其意为【种】。
  他在方寸山时,曾听菩提祖师讲过太古旧事。
  说那混沌未分之际,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存在,最喜在灵根之中种下念头。
  那念头深藏不露,与灵根共生共长。
  待到瓜熟蒂落之日,便是那存在借体重生之时。
  说这话时,蒲扇摇得极慢,眼中神色是猴子从未见过的凝重。
  “好孽障!”孙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闪,将金箍棒往那板子上便砸。
  万钧之力,砸在板子上,却发出一声闷响。
  板子上那个【种】字亮起。
  暗紫光华从字痕中涌出,顺着人参果树的根须向上蔓延。
  树身震动,满树青枝馥郁的叶子随之一颤。
  叶面上那些金丝纹路飞速流转,随即被暗紫之色飞速吞没。
  孙悟空见势不妙,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下一刻,猴子只觉得一股大力从锁链上传来。
  那力道说不出的古怪,不在五行之中,不属阴阳之列。
  “这厮倒有几分门道。”
  孙悟空咧嘴一笑,却不慌张。
  他在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日,早将肉身炼到了几乎成圣。
  什么邪门歪道不曾见过?
  当下将金箍棒一抖,收了天罡锁,拔下一把毫毛,望空中一撒。
  “变!”
  毫毛化作百十个小行者,个个手持金箍棒,将那棵人参果树团团围住。
  本尊却纵身一跃,跳上半空,手搭凉棚,以金睛向下观照。
  这一看,看出了名堂。
  那块暗紫板子埋在树根下三丈深处,板子底下还有东西。
  那是一具石椁。
  椁盖已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中涌出暗紫雾气,顺着板子向上渗透。
  又被板子上的符文转化为灵气,灌入人参果树根系。
  “好家伙,原来这树是长在棺材上的。”
  孙悟空龇牙一笑,将金箍棒往下一指。
  “长!”
  金箍棒化作一根参天巨柱,照着那石椁便捣了下去。
  棒身金光万道,所过之处泥土翻涌,根须断裂。
  眼看便要捣在那石椁上,石椁缝隙中猛然涌出大量暗紫雾气。
  雾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些东西细如发丝,密如牛毛,迎着金光便缠了上来。
  嗤嗤!
  那些细丝被金光一照便即消融,却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消融一批又涌出一批,将金箍棒的落势硬生生托住了。
  孙悟空眉头一皱,正要加力。
  忽听得声音从参果园外传来:“大圣且慢!”
  玄奘扶着清风明月两个道童,八戒沙悟净紧随其后,快步走进园中。
  玄奘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袈裟上的七宝佛光自行亮起,在身前布下一道淡金屏障,
  “它在土里埋了不知多少年,已与这万寿山的地脉融为一体。
  大圣若以蛮力毁它,只怕整座万寿山都要崩塌。”
  悟空收了金箍棒,歪头望着玄奘:“那依小和尚之意,该当如何?”
  玄奘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阖上双目,口中默诵《心经》。
  经文入耳,八戒和沙悟净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
  清风明月二童原本面色蜡黄,气息奄奄,听了这经文,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那人参果树的震颤也渐渐平息下来。
  叶面上那些被暗紫吞没的金丝纹路重新亮了起来。
  起初只有一两片叶子,转瞬之间,便蔓延到满树枝叶。
  树根下那块暗紫板子上,那个【种】字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几分。
  便在此时,石椁缝隙中传来呜咽。
  声音入耳,玄奘诵经为之一滞。
  紧接着,眉心火焰印记猛然亮起。
  乌金光芒与七宝佛光交相辉映,在身前化作一道光轮。
  光轮之中隐隐有一尊佛陀虚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亦在诵经。
  诵经声二者相合,将那呜咽声压了回去。
  八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父这一手,比俺老猪的百家饭还管用哩。”
  沙悟净却眉头紧锁。
  他在流沙河底困了数百年,对三界各种异样气息最为敏感。
  此刻他感应到,树底下那东西虽然被经文压制,却没有被真正降服。
  就像一条毒蛇缩回了洞中,随时可能再次蹿出来。
  “猴哥。”
  沙悟净低声,“师父的经文只能压它一时,压不了它一世。
  那东西在土里埋了至少三千年,早已成了气候。
  除非找到它的根源,否则……”
  话音未落,石椁中猛然涌出更为浓烈的暗紫雾气。
  那雾气凝而不散,在半空中聚成一团,渐渐显出一张面孔来。
  那面孔模糊不清,五官只是一些深浅不一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睛可辨。
  眼眶中什么都没有,却让人觉得它正在看着你。
  面孔张开嘴,嘴中亦是一片空洞。
  下一刻,声音直接在众人灵台深处回荡。
  “金蝉子。”
  玄奘睁开双眼,面上无半分惧色。
  “你认得贫僧?”
  “认得。”
  那声音道,“上一劫,你曾从我面前走过。
  你那时是金蝉子,如来的徒弟,众佛皆向你合十。
  你看了我一眼,便走过去了。”
  玄奘不可置否,只是问道:“你在此处困了多久?”
  “三千七百年。”
  那声音道,“镇元子将我压在石椁中,以人参果树镇我,以万寿山地脉困我。
  他想用人参果的灵气将我同化,将我变成他证道的踏脚石。”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清风明月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难以置信。
  明月颤声:
  “你胡说!师父他老人家乃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岂会行此卑劣之事?”
  笑声中满是讥诮,
  “修道之人,有什么卑劣不卑劣?成王败寇罢了。
  当年,他发现我藏在这万寿山下,本可将我逐出此地。
  可他贪图我身上的道韵,便将我封在石椁中。
  以人参果树汲取我道韵中的养分。
  三千七百年来,日日夜夜,我如同被万千细针扎穿骨髓。
  他得了我的道韵,参悟了混元道果的门径。
  我却在这暗无天日的石椁中,连死都死不了。”
  说到最后,已满是怨毒。
  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你既然被困在此处三千七百年,为何如今才现身?”
  “因为时机到了。”
  那声音道,
  “上一个三千年,他在观中坐镇,我出不来。
  如今,他应元始天尊之邀去了弥罗宫,观中只有这两个小童。
  更巧的是,”
  那面孔转向八戒和孙悟空,眼眶中似有了一丝笑意,
  “那呆子的锅底灰虽然粗陋,却恰好破了板子上的封禁符文。
  猴子一棒打下去,又恰好震裂了石椁的椁盖。
  若非如此,我便是再过三千年也出不来。”
  八戒一听这话,脸色便绿了:“俺老猪只是想救人,哪个要救你了!”
  孙悟空却龇牙一笑:“你说俺老孙助你脱困,那俺老孙再把你塞回去便是。”
  那面孔上的笑意更深了:“晚了。石椁已裂,地脉已动。
  你们便是现在将我塞回去,这万寿山的地脉也已经松动。
  不出三日,方圆万里的地脉都会随之震颤。
  届时,藏在三界各处的那些东西,都会感应到这道裂隙。”
  空洞的眼眶转向玄奘:“金蝉子,你比前世慈悲了许多。
  这一世你倒肯听我说这许多话。”
  玄奘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向那面孔微微一躬:
  “贫僧前世若有怠慢之处,今日替前世向你赔罪。
  但贫僧问你一句:你当真只是被困在此处么?”
  那面孔微微一滞。
  “贫僧以《心经》观照你周身,发现你体内除了怨气,还有另一股力量。”
  “你是被那力量侵染了,还是主动接纳了它?”
  夜风穿过树枝发出沙沙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