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正堂内。

准驸马顾慎安跪在父亲母亲面前。

林娴看着面前身穿喜服,高大俊逸的儿子,眼泪忍不住往下落。

“你,你当真不怕人言,不会后悔?”

顾慎安头上的玉冠珠穗碰撞间叮当作响,他目光坚毅地看向座上父母,叩首挺直腰背,掷地有声道:“儿此生唯愿常伴公主身侧,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镇国公咳了咳,握住了林娴的手,对着顾慎安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你已决定入皇家,定要恭敬守礼,侍奉好公主,一切以公主为先。”

顾慎安:“儿子谨记。”

镇国公:“起来吧,莫要弄脏了喜服。”

顾慎安起身,低头仔细收拾身上的衣袍。

“来了!长公主来了!长公主来迎驸马了!”

顾慎安身子忽地一紧,拜别父母:“儿先去了。”

说罢,顾慎安便大步走出了厅堂。

镇国公以及镇国公夫人皆站起身,面面相觑,林娴忍不住再次落泪,嘟囔道。

“这孩子,这么急做什么?公主既然来了,还能跑了不成?”

镇国公望着身着大红喜衣,肩宽腿长,大步朝前的自家老四背影,感叹道:“今日是老四大喜的日子,他念了长公主好些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今日,自然急,不论是谁娶谁嫁,只要他们二人能将日子过好,便是天大的好事。”

林娴擦了擦眼泪:“也是,那可是福希长公主,这个臭小子可不亏。”

福希长公主乘车抵达镇国公府,入府亲迎驸马。

拜别双亲,爆竹四起,噼里啪啦,似能震动天地。

福希长公主与驸马一人站在顾家正堂,一人站在长廊上,皆着红衣,风微拂动,带起了满院的红绸。

两两相望,一人眸子幽深,一人眉眼含笑。

“执手!”

两人皆向前走去,停在抱着红绸的喜嬷嬷面前,各执红绸一边,并列而行,在爆竹烟雾还未消散之际走出了府外。

在府外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踮脚伸头张望,想一睹福希长公主迎娶的驸马容貌。

却见驸马身穿与公主衣袍相配的正红云锦喜袍,华贵非常,头戴珠翠玉冠,金黄的流苏垂于耳侧,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立于人前毫不避讳,如庙宇内矜贵的玉菩萨一般!

与倾国倾城的福希长公主站在一处,如高山配碧水、星河配明月、大地配无尽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直让人捂着胸膛,想要尖叫出声。

公主与驸马各执红绸一边,同坐御辇。

仪仗浩浩荡荡,行至东街的长公主府。

丝竹管乐声不绝于耳。

爆竹声又起。

公主与驸马并肩跨过了马鞍与炭火。

喜嬷嬷高喊:“焚尽千般晦气,一世平安红火!”

行到公主府正堂。

内侍扯着嗓子高喊:“谒祖敬宗!”

长公主与驸马并肩立于先皇室祖神位前,肃穆躬身拜,叩祝。

内侍再喊:“夫妇互揖!”

长公主与驸马持着红绸,看了一眼对方,对立俯身拜。

夫妇互揖后,距离礼成只差一项:合卺同牢。

容夭与顾慎安行到内室,对席而坐,喜袍如花瓣般叠合交缠。

一人持一半盛有酒的葫芦,仰头饮尽。

饮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将葫芦合上。

“合了!这叫作同甘共苦,患难与共!天作之合!”

“礼毕!”

长公主大婚,公主府设宴款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驸马以及福希长公主皆出面举杯待客,到了天黑才消停。

是夜。

容夭在暖池子浸泡了一番,着衣,入了内室。

便看到同样刚沐浴完,发丝披散,穿着薄纱紫色衣袍的顾慎安。

他的脸颊还带着水渍,些许发丝散乱在额与面颊上,眸子黑如墨,看到她后,薄唇上扬,朝她走来行礼。

“恭迎公主。”

容夭移开了眸子,点了点头,朝内室走去。

顾慎安静默地紧跟着,待到公主入了纱帐内停下,他靠近了一步,低声问:“公主可要更衣歇息。”

容夭手微微发紧,松开了纱帘,抬头看着顾慎安,轻点头:“也好。”

顾慎安薄唇噙着笑,又靠近了些,这等距离,两人的呼吸皆能被对方听到。

“臣伺候公主更衣。”

说罢,顾慎安的手便触到了容夭腰间的细带上。

他修长的手不紧不慢,没有刻意地触碰,也没有刻意回避,眸子却直直地盯着容夭,眼底的暗色掩饰得很好。

容夭的衣襟还未敞开,顾慎安自己身上的紫纱衣袍却莫名地散开了,露出了硬朗的胸腔,几块延伸到腹部以下清晰可见的薄肌,引得人移不开眼,即便上面有几道浅疤,却一丝都不丑,反倒添了几分美。

容夭自然注意到了他胸膛的不一样。

与她的不一样,她从未见过。

前世的祁慎与她亲近时一直是穿着衣裳的,她怕他,他也不肯让她看他的身子,所以她一直不曾见过他宽衣解带袒露胸膛的模样。

他的胸膛……

竟这般不同。

顾慎安望着注视着他的公主,嘴角勾起,手中的动作如初,食指一勾,解开了公主的衣袍,露出了里面隆起的小衣和白皙。

只一眼,他便胸腔剧烈起伏,迅速移开了眸子,试图放平呼吸。

“此处是软是硬?”容夭盯着眼前的胸膛问。

顾慎安调整好了呼吸,温声回:“公主可亲自验一验。”

容夭抬头看向他在烛光下晦暗不明的眸子,快速移开,抿了抿唇,好奇般,抬手伸出食指,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胸膛。

她刚触碰,那里便紧绷了一下,耳边是他粗重的呼吸声。

“痛吗?”

“不,不痛,公主可随意处置。”

容夭收回了手,背过身去:“罢了,我们尽快歇息吧。”

顾慎安眼底闪过一丝懊悔,低沉着声音道:“是。”

容夭坐到了床上,看着顾慎安将层层的帘帐放下。

后又灭了几盏灯,只留下两盏龙凤喜灯。

室内暗了几分,却增添了几分昏沉的神秘。

容夭弯腰正要褪鞋。

顾慎安已然折返回来,蹲在了她的面前,托起了她的脚,替她褪下了鞋。

他的手很轻,即便他手中的茧偶尔碰到她的脚踝有些痒。

两只镶嵌了珍珠的喜鞋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鞋已褪,顾慎安并没有放开她的脚,反而仰头望着她,眸子在烛光下越发叫人看不清。

他哑着嗓子问:“公主,臣可以吗?”

容夭盯着他的那张熟悉俊逸的脸,微微低头,唇角上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