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官员同首辅一般,认为长公主娶夫,会出大事,日日上书求皇上三思。

总之,朝堂还算平静,除了首辅和个别官员日日摆着个脸,惹得皇上不快外,倒是没什么出格的。

而刘妃娘娘宫中。

自从常王被废,刘妃宫中热闹了许多,刘妃更是常与外通书信,甚至逼迫更喜习武的武王日日读书,甚至亲自监督。

“母妃,我不想读书!我想去习武!”武王皱着眉,将手中的书扔在了一边道。

刘妃:“不行!这些书你必须看完,你们几个兄弟中,就剩你和六皇子了,六皇子懒散,文不成武不就,你与他比,你占长占贤,可就只有你能帮你父皇分忧了,若你连书都读不好,如何帮你父皇分忧?”

武王:“有皇姐在。”

刘妃恨铁不成钢地戳武王的脑门:“常王倒了,与你争抢的就剩下六皇子了,若你此刻松懈,是想前功尽弃吗?你当真不想当太子?”

武王望向了母妃。

太子。

先前他还不觉得他离太子之位近,可如今二哥和三哥都……

“佑儿,现下就你和六皇子了,难不成你还比不过那个懒成猪的六皇子?”

武王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比不过六弟!”

刘妃满脸欣慰地拍了拍武王的肩膀:“是啊,我儿从前那是藏拙,现下只要你肯争一争,让你父皇看到你的本事,太子之位便可唾手可得。”

武王看着笑容满面、满脸期许的母妃,心里头也生出了几分期待和激动来。

太子之位,真能轮到他吗?

这夜,武王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下。

正月十四这日。

天朗气清,碧空如洗,良辰配佳偶,乃是福希长公主大婚前一日。

皇帝亲临奉天殿派遣使节前往镇国公府,完成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六礼。

后又遣官告祭太庙,并册封驸马。

次日,正月十五,天还未亮,如玉盘般的明月尚挂在天上。

皇宫便热闹忙碌了起来。

长乐宫内。

张灯结彩,四周梁柱皆挂满了红绸,来往的宫人满脸喜庆,腰间皆系着红带。

正堂。

福希长公主身穿金丝妆花云锦,内衬软绸,外罩石青衬红大袖褙褂,宽袖曳地,衣身满地妆花,两条狭长霞帔自肩头垂至裙摆底端。

发髻全盘,托住凤冠,鬓发一丝不苟,眼尾轻描胭脂,两颊晕开桃红,眉心点翠花钿。

装扮精致绝美,却不累赘。

行走间,珠翠流苏簌簌垂落,璎珞绕颈,玉佩悬腰,满目天家贵气。

崔怀茵站在一侧,看着女儿,双目通红,拿帕子尽力遮掩。

容夭侧身看向双眼通红的母亲,胸口的绫罗边似枝条般摇曳,她笑着问:“娘亲哭什么?”

崔怀茵侧过了脸,拿帕子擦了擦:“我自是高兴的。”

容夭笑着点头,耳边的流苏玉珠叮当作响:“娘亲是该高兴,女儿待会儿便要去迎娶驸马,明日还要带驸马来拜见父皇和娘亲。”

崔怀茵听着女儿的话,莫名地止住了泪。

是啊,她哭什么,哪有家中添置人口哭的。

她女儿又不是嫁去旁人家吃苦的。

要说伤感,也不过是想到女儿往后要住在宫外的公主府,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不过想来女儿日日都要入宫来文渊阁,帮她父皇分忧,若她想见,随时能见。

这样看来,今日的确是大喜事!

想到这,崔怀茵便一滴泪都挤不出了,满心欢喜地欣赏着今日绝美的女儿。

沉香:“娘娘,公主,时间到了,公主该去大殿听训了,娘娘也该提前去,不可误了吉时。”

崔怀茵想到了什么,忙叫人帮她整理衣服,然后带着几个得力的丫头赶往奉天殿。

容夭收拾妥当,带着仪仗,乘坐御辇,前往朝堂,入大殿。

大殿内

皇上穿冕袍,戴通天冠,神情肃然,坐于龙椅,群臣在两侧。

福希长公主着凤冠霞帔,迎着晨光步步走来,走至大殿最中央,俯身下跪。

有太监高喊:“祭酒。”

福希长公主接过酒盏,饮用。

皇上垂头,望着殿中央的女儿,威严道:“吾儿福希,承我宗事,亲迎惟古,趋辰之良,往帅以恭。”

福希长公主身子一顿,抬头看向皇上,俯身再拜,言:“儿臣谨奉制旨。”

“礼成!恭送福希长公主迎亲!”王忠公公高喊。

福希长公主起身,又拜圣上,后步履沉稳地朝殿外走去。

而留在殿内的文武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特别是站在前侧的首辅大人,脸色煞白。

福希长公主成亲,让驸马入赘,已是对长公主的恩典。

而今,皇上又来了这一出醮戒。

简直和当初太子娶亲时分毫不差。

皇上还说了那一句话:承我宗事。

宗庙社稷的重任何须公主延续?

何意?皇上是见女儿大婚,激动得口不择言了?

然,现下情况,即便是大臣们察觉到了不对,也不敢多言耽误吉时。

许多大人只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公主大婚。

率仪仗亲迎驸马,街道人头攒动,观者如堵,有爬树的,有上房顶的,皆是为了见证大周长公主迎娶驸马。

在好些百姓看来,福希长公主迎娶驸马没什么。

毕竟民间都有入赘的男子,长公主这般尊贵聪慧,造福大周,庇护百姓,便是娶驸马又有何妨。

那些几乎将福希长公主当作神明的女子自是不用说,天不亮就候在长街最前方,就为一观公主圣颜,眼底满是对公主的崇敬,扯着嗓子高喊公主万福。便是有些不满公主娶夫的人,刚说出话,就被一群人围起,被迫听了许多公主这些年来造福百姓的英雄事迹,直到最后听得怀疑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那些人才罢休。

这一年,许多人还没察觉,大周的女子不知从何时起,敢于聚集在长街放言高论了,也不知从何时起,大周的女子腰背挺直了。

红绸从东街铺到了西街,绵延数十里,百姓围于街两侧不停歇地高喊着恭贺之言,喜袍加身的福希长公主稳坐御辇,行至驸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