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沉了下来。

“圆圆,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人要求你必须让着软软,也没有人把你当外人。”宁黎笙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想告诉你,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回到这个家,既然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们就应该在这个家里安分守己地好好过日子。”

“你陆阿姨和你姐,在部队里的级别和身份都比较特殊,盯着她们的人很多。咱们作为家属,不仅不能给她们添乱,更不能在外面惹是生非,给她们抹黑!”

“我什么时候给她抹黑了?!”

宁圆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反驳:“我没在外面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更没有惹是生非!我只不过是和一个在这边机关大院里上班、门当户对的男同志,到外面去逛了一圈,吃了个饭而已!这算什么抹黑?”

宁圆圆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她不顺眼?她努力想要往上爬,想要找个好对象,有什么错?

宁黎笙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现在跟她讲大道理也是对牛弹琴。

他叹了口气,坦然地坐在沙发上,语气变得平静而严肃。

“没有人说你,所以你也不用像个刺猬一样扎人。你跟男同志一起出去外面逛一逛,互相了解一下,这本身没什么问题。”

宁黎笙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但我希望你记住,女孩子在外面要懂得自重!不要轻易做决定,更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还有,如果你心里不喜欢别人,或者觉得不合适,最好能够一开始就明确地拒绝,不要吊着人家,占人家的便宜!”

“如果真的有好感,正正经经地相处一下,倒是没什么。但你要是敢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情,我绝不轻饶!”

宁圆圆被父亲那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什么话也没说。

她心里暗想,他懂什么?这叫广撒网,多敛鱼。这是在挑对象,挑挑选选、货比三家有什么问题啊?

“行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听不听随你。”宁黎笙也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你是个大姑娘了,也有自己的工作了,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说的这些话,好自为之。”

宁黎笙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宁软软提前准备好的消炎药丸和几杯温水,这才端着水,慢慢地走进了陆文娟的卧室。

宁圆圆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不满地用力跺了跺脚,这才转身去水房洗漱了一番,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宁圆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仍然不由自主地回想着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军官的背影。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军装的样子简直荷尔蒙爆棚,从背影看就帅得让人腿软。那真人得有多帅、多有气场啊!

宁圆圆在床上烦躁地滚了一圈,暗暗抱怨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不好,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遇不到那个人了。

要是真的要选一个男人嫁了,她肯定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跟着那个人!但是现在找不到,她也只能骑驴找马,先跟宣传科那个干事凑合着接触接触了。

她现在接触的那位男同志,是军区文化部机关里的正科级干事。

算起来,这级别可比陆潇潇那个在野战部队里风吹日晒的营长还要高一级呢!而且人家是在机关里坐办公室的,风不吹雨不淋,多体面。

那位男同志虽然性格木讷了一点,长得也不如那个背影帅气,甚至有点秃顶的迹象。但没关系啊,自己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就行了。先慢慢相处着,把他当个备胎养着吧。

反正,她之前已经选错了一次,非要跟着白玉芳去林家吃苦。现在,她可绝对不能再选错了!她一定得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以后嫁的男人,无论是级别还是长相,绝对不能比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差!

带着这种不甘和攀比的心思,宁圆圆渐渐进入了梦乡。

……

另一边,宁软软和陆潇潇回到房间后,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两人凑在一起看了会儿医书,聊了几句部队里的八卦,很快就洗漱睡了。

至于宁黎笙,他端着水和药,推门走进了陆文娟的卧室。

“文娟,该吃药了。”宁黎笙把水和药丸递过去。

陆文娟靠在床头,接过水杯,把药丸吞了下去。

吃完药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今天傍晚,宁软软在做饭的时候,已经偷偷把那瓶特制的祛疤膏塞给了宁黎笙,并且跟他详细说了要给陆文娟上药的事情,甚至还隐晦地提醒了他,陆文娟身上有很多陈年旧疤,心里有些自卑。

宁黎笙当时听完,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介意。

可是现在,这会儿两人单独坐在卧室里,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坦诚相见”,宁黎笙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之前两人相处得一直挺和谐自然的,这会儿因为这瓶祛疤膏,气氛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之前两人刚在一块搭伙过日子时那种拘谨的样子。

宁黎笙在心里默默地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站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小瓷瓶,一脸郑重地开了口。

“文娟,软软把药膏给我了。时间不早了,我……我来给你上药吧。”

陆文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那个,我……”陆文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领,眼神闪躲。

之前在医院里,上药、换药都是护士或者宁软软帮忙弄的。她左肩上的枪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现在要涂祛疤膏,就得把上衣彻底脱掉。

而她的前胸和后背,都有着不少狰狞可怖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