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快穿之哪来的路人甲把男主带走了 > 第18章 雌雄莫辨18
里间的门虚掩着。

毛郁文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里间,月琴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旧案前,手里捏着被打湿的书,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听见脚步声,她也不回头,只道:“毛公子,这里不是外客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毛郁文充耳不闻,望着月琴挺直瘦削的背影:“文英,你听我说。我一定会想法子把你弄出宫去。”

月琴的手一顿。

她转过身来:“毛公子又说笑了。这宫门,岂是想进便进、想出便出的?奴婢既入了宫,便是宫里的人,生死荣辱,都由不得自己了。”

“不”,毛郁文急道,“总会有法子的。我我如今在翰林院里,也认得些人。等我立了功,得陛下青眼,便能上表求个恩典,赎你出宫。到那时,你便再不用在这深宫里受苦了!”

月琴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既急切又天真的模样,有些羡慕他,是不是从未吃过苦就是这副模样。

她摇头,道:“谈何容易。”

月琴狠下心来:“你如今官居几品?”

毛郁文一窒,被问住了。声音低了下去:“我今科虽中了,名次却靠后,如今不过是个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可文英,你信我,我……”

“正七品”

月琴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容愈发淡了,“正七品的编修,在这建康城里,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你又拿什么去赎一个入了宫籍的奴婢?”

毛郁文满腔的热切凉了半截。

月琴看着他,心里也不忍。可她更知道,有些念想若不早些断了,拖得越久伤人越深。

“你不必念着我。从前的事,就都忘了吧。你如今有了功名,有了前程,便该好好地做你自己的事,走你自己的路。那才是最要紧的。”

毛郁文听着,眼眶竟渐渐红了。

“文英……”他喃喃道。

月琴重新拿起那卷湿书,慢慢地擦着。

外头的雨还在下。

毛郁文还站在原地,讷讷的,半晌没有动弹。

外间,陈碧诀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叔度兄,雨停了,咱们该走了,莫再耽搁月琴姑娘的清静。”

毛郁文飞快地朝月琴的背影望了一眼,“嗯”了一声,掀帘出了里间。

外间,陈碧诀正立在门边,负手望着檐下将断未断的雨珠。

见他出来,也不多问,只微微颔首。

毛郁文迎上她那清亮而洞若观火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一虚,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事。

他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来,故作轻松地道:“是我不好,平白扰了人家。雨既停了,咱们便走吧。”

陈碧诀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只淡淡一笑,道:“那便与月琴姑娘道个别吧。”

说着,他整了整被雨打湿的衣襟,朝里间方向,端正地一揖,朗声道:“月琴姑娘,今日多谢款待,又借宝地避雨,实在叨扰。如今雨歇天青,在下与叔度兄便告辞了。姑娘珍重。”

里间,月琴已走到门边。隔着虚掩的竹帘:“陈大人客气了。奴婢不过略备薄茶,当不得谢。”

毛郁文站在陈碧诀身后,望着帘后那抹若隐若现的纤瘦的影子,喉头滚了滚,终究只是吐出两个字:“……珍重。”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阁,踏着满地湿漉漉的桂花,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天空,洗得碧蓝澄澈,像一块浸了水的青玉。

陈碧诀走在前头,忽然道:“叔度兄与那月琴姑娘原是旧识?”

毛郁文脚步一顿,片刻才道:“……是,许多年了。”

陈碧诀“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他抬头望了望那洗过的天,良久,才轻声道:“既已各奔前程,有些事能放便放下吧。叔度兄是聪明人,当知我这话,不是凭空说的。”

毛郁文苦笑一声:“我何尝不知。”

“只是有些事,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玉衡,你不懂。”

陈碧诀闻言,脚步滞涩。

他不懂吗?

“或许吧”,她轻声道。

中秋,宫里照例是要摆盛宴的。

满宫上下,张灯结彩,处处都挂起了琉璃灯、羊角灯,烛火煌煌,映得宫墙碧瓦。

丝竹声、笑语声,远远地飘过来,把平日里冷清肃穆的深宫,都烘得热闹了起来。

藏书阁里,刘内侍笑眯眯地来传话,说今夜阖宫同庆,月琴姑娘也得了准许,可出去走走,散散心,不必整夜拘在这书堆里。

月琴本不想去。

可架不住刘内侍一再劝说,又说这中秋月明,一年才得一回,总闷在屋里,怕是要闷出病来。

她想了想,到底还是应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仔细地绾了,出了书阁。

夜里的宫城,与白日里大不相同。

月琴沿着青石路慢慢地走。

远处,太液池的方向,隐隐传来歌舞之声,丝竹悠扬,混着宫女们的笑语,飘飘渺渺的,煞是好听。

她正看得入神,忽见前头拐角处,一抹素白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公主?

她没敢认,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那身影走得极快,广袖飘摇,在花木掩映间时隐时现,像一缕捉不住的月光。月琴一路小跑着追,口中唤道:“公主……公主……”

可那人却似听不见一般,越走越快,转眼间,转过一处假山,便没了踪影。

月琴追到假山旁,四下张望,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她扶着山石,微微喘着气,心里又是失落,又是茫然。待喘匀了气,她抬起头,这才惊觉——

自己,竟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所在。

四周花木幽深,亭台错落,皆是她从未来过的景致。方才一路追着那人,只顾着看,竟忘了记路。此刻举目四望,竟连来时的方向也辨不清了。

月琴心里一慌,正待原路折返,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却见一个男子,正负手立在不远处的一株桂树下。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身量颀长,面容俊雅,穿着一袭明黄色的四爪蟒袍,腰间束着玉带,通身的气度,温润而矜贵。

月琴心头大震,慌忙跪下,伏身行礼:“奴婢拜见拜见太子殿下!”

来人,竟是当朝太子,谢琮。

“起来吧。”太子的声音温和,“你是哪个宫的?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御花园深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