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样的好消息,我怎么能不通知钟柔月呢?”
钟念同陈允臣走在侯府的青石板路上,语调有些轻快。
“孩子给你,我去内院。”
钟念说着,便是将孩子塞到了陈允臣手中,自顾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跑去。
“飞云。”陈允臣叫来手下,顺手又把孩子递了过去。
“我一个瞎子,可不适合带孩子。”
孩子还以为大人们陪着他玩,咯咯笑得挥起手来。
小世子……怎么就变成他带了?
飞云也有些懵,但对上肉团子的脸,只能认命了。
钟念出入内院,守卫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往日待人客气不说,他们也得了上头交代,不能为难钟乳娘的。
“把门打开。”
屋里的钟柔月听到响动,立马站了起来。
“钟念,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看到钟念,钟柔月便面色不悦呵斥道。
“还有,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夫人,出事了!”
钟念的眉头拧得都能夹死蚊子。
“钟夫人昨夜不知何故,进了主院,她……她与侯爷……”
钟柔月表情有些僵,不知道是迷魂散的药效还在,还是钟念说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钟念,你在说什么东西。”
“奴婢的意思是……钟夫人……与侯爷共度一夜。”
钟念看似焦急,说得却无比清晰。
“侯爷震怒,逼问之下,牵连出药童给夫人附子之事。”
“夫人,你们可知道,昨夜……钟夫人是怎么出去的吗?”
钟念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几个嬷嬷的神色更为恍惚。
钟柔月相对来说,看着更清醒一些。
“还不是你……”
钟柔月直接开口道。
“是奴婢吗?”
钟念反问,“夫人真的觉得是奴婢吗?”
钟柔月摇了摇头,感觉有些不对劲。
钟念把窗户都打开了,外面的风一吹,屋里的味道就散了些。
“钟念,你刚才说什么?”
“我娘跟陈昭延……”
钟柔月终于反应了过来。
“夫人,钟大人也来了,奴婢……奴婢请钟大人替你做主,被侯爷骂成了狗。”
钟念说得有些委屈。
“我爹也来了?”
钟柔月毕竟还是年轻,食量也不大。
迷魂散的功效,在过了一夜,又风吹之后,也就不多了。
“我要去见我爹,爹要是知道我被关押着,怎么可能不管我?”
“夫人,你是没听清楚吗?钟夫人同侯爷……共度一夜春宵!”
钟念重重说道:“钟大人也知道了,钟夫人羞愧难当,咬舌自尽,被庄嬷嬷她们救下了!”
“钟大人,顾不上你了!”
钟念的话如同惊雷一样震在钟柔月的心头。
看着钟柔月神色变来变去,钟念心下有些笃定。
钟柔月……离疯不远了。
“夫人,夫人……”
钟念握住钟柔月的手臂。
“奴婢还会来看你的,奴婢再去求求侯爷。”
“看在小世子的份上,侯爷也会原谅你的。”
“就算,侯爷知道,老夫人的死……与你有关。”
钟柔月猛地拍掉钟念的手,整个人绷紧了。
“谁说的,谁说我害的,证据呢,没有,我没有!”
“夫人,夫人!”钟念焦急喊道,“夫人,你别吓奴婢啊!”
“王嬷嬷,你快看看,夫人这是怎么了?”
王嬷嬷本就上了年纪,吃的饭菜里又被下了迷魂散,又困在这屋里整整两日。
她神色都已经恍惚了。
“夫人,夫人……”
王嬷嬷对着钟念喊着钟柔月。
“王嬷嬷,我是钟念啊,你快看看夫人啊!”
钟念见她这般,便是拉过王嬷嬷的手,搭上钟柔月的。
“夫人,老奴在的。”
“啊!”钟柔月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她的母亲跟陈昭延有染,她的父亲不要她了,她的丈夫又恨极了她。
她在这侯府……如履薄冰,这不是她的人生,这不该是她的人生……
钟柔月推开王嬷嬷,便往门外冲。
“爹,你不能不管我的,我要回钟家,我要回钟家!”
侍卫一时不察,让钟柔月跑了出来,但是立马追上将人拦住。
钟念在屋里,对着另外两个神色萎靡的嬷嬷道:
“钟夫人已经离开侯府了,你们二人,也走吧!”
“走,走……”
两人怔怔起身,有气无力地搀扶着出了门。
“钟乳娘,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虽然拦住了钟柔月,但谁也不敢贸然对钟柔月动手。
只能任由钟柔月大吼大叫着。
“夫人得知主院发生的事,一时难以接受。”
钟念上前扶住钟柔月。
“夫人,我们还是进屋吧!”
“不要,我要找我爹,我爹是户部尚书,他最疼我了!”
钟柔月一把推开钟念,“你们这些该死的下人,是你们拦着我。”
钟念……摔在了地上。
这边的动乱,早就惊动了内院的下人。
翠芝最先跑过来扶起钟念。
“钟念,夫人怎么……”
“不用管我,你们……快,快去找侯爷啊!”
钟念示弱道:“我……我不能不管夫人的。”
前院,陈昭延送走了钟实,留下了赵慧的肚兜。
这东西……可是用来制衡钟实的。
至于赵慧回钟家后的下场,他完全不在乎。
“钟柔月发疯了?呵,她知道了可不得疯。”
听到下人来报,陈昭延很是幸灾乐祸。
“谁把消息告诉她的?”
“侯爷,是钟乳娘。”
“说了也行,她迟早得知道,走,本候去看看,这毒妇是真疯还是假疯。”
陈昭延到的时候,钟柔月再同侍卫对峙。
“侯爷,奴婢……只是想安慰夫人的。”
钟念一脸难过,“没想到夫人受了刺激,她要找钟大人。”
“钟乳娘,你对钟柔月的忠心也该收一收了,瞧瞧,这跟疯婆子有什么区别。”
“侯爷,还有她们两位,奴婢想着钟夫人都走了,她们……”
“走走走,难道还要留在我侯府吃干饭?”
陈昭延不耐道,留着,不是给钟柔月当帮手吗?
钟家的人,他可不想留!
“钟柔月,别闹了,你爹已经把你卖了。”
陈昭延上前,语气轻佻。
“你跟你娘……你爹……都不会要了!”
“啊~”钟柔月尖叫着扑向陈昭延。
“陈昭延,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陈昭延自然不会让钟柔月碰到。
他后退几步,冷眼看着被侍卫架住的钟柔月。
往昔那个清高自傲的钟柔月,如今活脱脱一个疯婆子啊!
还是个恶毒,狠辣的疯婆子!
“来人,夫人突发恶疾,神志不清,快将她带进主屋。”
“未经本候允许,不许她走出屋子半步。”
“侯爷,奴婢想搬回内院,奴婢可以照顾夫人的。”
钟念忧心道:“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
陈昭延眼神怪异地看着钟念,最后轻嗤了一声。
“钟乳娘啊,那你可得去问本候的二弟了。”
“问他……玩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