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350章 忆昔悟道明权柄 南行议敌察暗线
他记得有一回,太上皇召沈江离入宫,他担心沈江离年轻,在太上皇面前失了分寸,便找了个由头,也去了太上皇的寝宫。

他走进殿门时,看到沈江离正坐在太上皇对面,手里捧着一盏茶,不知道说了什么,太上皇竟然笑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在太上皇面前谈笑自若,看着太上皇脸上难得露出的笑意,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太上皇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想起那些被太上皇驳斥的折子、被太上皇否决的新政、被太上皇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用了那么多年,才在太上皇面前挣得一丝喘息的空间。可沈江离,只用了短短几个月,便做到了他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

他忽然想起太上皇说的那句“这孩子,像朕”,他听宫里的老人说过,太上皇年轻时,也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意气风发,励精图治,立志要守好这座江山。

他登基之后,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平定边患,把一座千疮百孔的江山,一点一点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那时候的太上皇,也曾是满朝文武交口称赞的明君,可后来,太上皇老了,他坐在龙椅上太久了,久到开始害怕失去——他怕失去权力,怕失去威势,怕失去那种说一不二的日子。

于是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一切,不肯放手,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提防。

赵珩站在殿门口,看着太上皇和沈江离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太上皇或许在沈江离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是太上皇曾经的模样,也是他曾经的模样,只是他们都变了——太上皇在权力中变得多疑、偏执,而他,在太上皇的压制下变得谨慎、沉默。

只有沈江离,还是那个少年时的模样。

他记得后来有一回,他问沈江离:“你在太上皇面前,不怕吗?”

沈江离想了想道:“太上皇也是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臣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寻常的长辈来敬重,便不觉得怕了。”

赵珩听了,忽然就明白了,他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太上皇面前的小心翼翼,想起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忽然觉得,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

他太把太上皇当回事了,把他当成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把自己压得低到尘埃里。而沈江离,只是把太上皇当成一个寻常的老人,不卑不亢,反而赢得了他的尊重。

他又想起太上皇说“江离像朕”,心里默默想着:像吗?或许吧。或许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有太上皇年轻时也曾有过的意气风发和少年心性。

只是那些东西,在那些年的权力倾轧中,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连太上皇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他坐在案前,久久的凝视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瓷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冷的光,茶水已经洇进了砖缝里,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北静王,想起那件龙袍和玉玺,想起许许多多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坐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夜色中行宫的轮廓,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想起沈江离临走前说的话:“陛下放心,金陵那边,臣会查清楚。”

不禁又想起那个十七岁少年在殿试上侃侃而谈的模样,想起他在太上皇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想起他这些年一步步走到了仕途的顶点,替他分忧解难,替他守住朝堂。

他忽然觉得,或许沈江离说的对——太上皇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水溶也好,王子腾也好,他们再如何谋划,再如何藏得深,终究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来,重新拿起那份画着龙袍与玉玺的图样,看了很久,才将图样折好,收进袖中,然后拿起笔,铺开一张空白的折子,开始写一道密旨。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江离和陆铭便已收拾妥当启程,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小灰站在陆铭肩头,歪着脑袋看了看四周,又缩了缩脖子,小脑袋钻进羽毛底下,像是要把送信时欠的休息补回来,陆铭扭头看了它一眼,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嘟囔了一句“你倒是会躲懒”。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走了大半日,在一处小镇上歇脚吃饭,陆铭要了两碗面,又给小灰要了一碟羊肉,一人一鸟吃得正欢,沈江离坐在对面,却未动箸,手里端着一碗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陆铭抬头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沈江离收回目光,道:“我在想冯三爷的事。”

陆铭放下筷子:“真那么难对付?你打算怎么查?”

沈江离道:“冯三爷在金陵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是贸然上门,恐怕打草惊蛇,得先摸清他的底细,再想办法。”

陆铭不解,“你之前不是查过他吗?”

沈江离点头:“查过一些,但不知几分真几分假,上回我在金陵时,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时刻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按你的法子试了一次,但不好直接下结论。”

陆铭问:“你住在哪儿?”

沈江离道:“城东一间棺材铺子,掌柜的姓陈,排行老三,人都叫他陈三,我上回在金陵查案时,借住在他那里。”

陆铭道:“那陈三靠得住吗?”

沈江离想了想道:“我查过他的底细,没什么问题……能在我身边安插内线,还不让我察觉,可见此人不简单。”

陆铭看着他,“你怀疑是冯寅?”

沈江离摇头:“不好说,但若真是他,那此人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两人歇了脚,又继续赶路,之后的几日一切正常,在第七日天刚擦黑时,终于到了金陵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