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349章 行宫夜禀龙袍事 御座追思念故人
沈江离道:“金陵城西,冯三爷名下的一处宅院里。臣查探时,在一间密室的暗格中发现了这两样东西。”

赵珩问:“冯三爷?”

沈江离道:“此人名唤冯寅,与北静王往来密切,臣查到,北静王府的管家曾多次出入冯三爷的宅院,且每次都是在深夜。”

赵珩低头看着纸上的龙袍和玉玺,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陆铭坐在一旁,没有开口,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陛下的神色。

过了许久,赵珩才缓缓开口:“龙袍,玉玺……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朕心里有数了。”他将纸折好,放在案上,对沈江离道:“你确定,这两样东西是在冯三爷的宅子里找到的?”

沈江离道:“臣亲眼所见。臣本想将东西带出来,但怕打草惊蛇,只画了图样,又将东西放回了原处。”

赵珩点了点头:“你做得对。”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水溶……朕待他不薄。他父王临终前,将北静王府托付给朕,朕念着旧情,对他多有照拂。没想到,他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江离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怒意,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赵珩平复下情绪,才道:“金陵那边,你打算怎么查?”

沈江离道:“臣打算先回金陵,找到冯三爷与北静王往来的证据。”

赵珩点点头:“去吧,金陵那边的事,你们放手去查,有什么需要,朕会让人配合你们。”

沈江离和陆铭一齐应道:“臣明白。”

从书房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两人走在回廊上,谁都没有说话,行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昏黄,廊下的花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陆铭怀里的小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探出头来,看了一圈四周,又缩了回去。陆铭低头看了它一眼,道:“你倒是睡得安稳。”小灰没有理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沈江离走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想起白日里陆铭抱着小灰骂骂咧咧的模样,又想起他嘴上说着嫌弃,手却一直没松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夜色中,行宫的轮廓在灯火中若隐若现。他想起赵珩方才的话,想起金陵那边还没查完的事,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明日一早,他们便动身南下,金陵,冯三爷,周文远,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线索。

他想着,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夜色深沉,承德行宫的书房里,烛火还在跳动。

赵珩坐在案前,看着桌上那份画着龙袍与玉玺的图样,思索了很久,沈江离和陆铭已经退下了,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内侍方才进来添茶,被他挥手遣退了。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伸手去端茶盏,指尖触到杯壁,才发现茶已经凉了。他放下茶盏,目光又落回那份图样上。

龙袍,玉玺……他想起水溶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想起他每次入宫觐见时恭敬的姿态,想起他父王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说“臣这一生,只忠于陛下一人”。

他待北静王不薄,他念着旧情,给了他封地,给了他爵位,给了他信任……可如今,这些信任,换来的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龙袍,是一方刻着“受命于天”的玉玺。

他忽然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猛地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茶水溅了一地,沿着砖缝缓缓洇开。

他坐在案前,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重,他不禁又想起先帝在时的事,他初登皇位那年,还年轻,满心想着要做出一番功业,让天下人看看,他能守住这座江山。

可太上皇不这么想,太上皇在禅位之后,忽然失去了自己最看重的一切——权力、威势、说一不二的地位,他不甘心,便处处与新帝反着来。

他批阅的折子,太上皇要过目;他任命的官员,太上皇要驳斥;他推行的新政,太上皇要反对……

那段时间,是他最痛苦的日子,他坐在龙椅上,明明握着天下最高的权力,却处处受制于人,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线头握在太上皇手里,他动弹不得。

他记得有一回,他在朝堂上提出一项新政,话音未落,太上皇便派人送来一道手谕,措辞严厉,将他的新政批得一文不值。他站在丹陛之上,看着满朝文武低头不语的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御书房坐到天亮,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光一点点亮起来。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让太上皇知道,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处处仰仗父辈的少年了。

后来,沈江离出现了,他还记得那一年的殿试,沈江离走进大殿时,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十七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考生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赵珩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想着,这少年倒是有些胆色,殿试的题目是他亲自出的,问的是治国之策。

沈江离答得很快,条理分明,引经据典,却又不是那种死板的掉书袋,他讲的是实务,是民生,是如何让百姓吃饱穿暖,是如何让吏治清明。

赵珩听着,心里暗暗点头,他注意到,太上皇听着沈江离的回答,许久没有动作……

那天之后,太上皇忽然提起沈江离,说了一句让赵珩意外的话:“这孩子,像朕。”

赵珩当时没有接话,心里不屑一顾——像他?他想起那些年被太上皇压制的日子,想起那些被驳斥的折子、被否决的新政、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朝堂。

实在看不出,那个在殿试上侃侃而谈的少年,哪里像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