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开到第二管理局门口，姜知予推门下车，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别让爸妈那边等急了，指不定要问。"
宋砚舟点点头，看着她走进大门，这才调转车头走了。
姜知予在局里转了一圈，从侧门出去，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左右看了看没人，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下一秒身影消失在原地。
...
M国西部无人区。
风裹着沙砾刮过戈壁滩，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姜知予落在上次采矿的位置，四周看了一圈，地貌没什么变化。她往前走了几十米，脚步忽然顿住了。
地面上多了两个坑。
不大，一个直径两三米，深不到一米，像是被人用工具刨出来的。坑壁上还留着铁锹的痕迹，边缘的泥土被翻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层。
姜知予心里咯噔一下。
"十七，有人来过，他们采矿了？"
十七的声音也紧了起来，"我看看……宿主，应该不是大规模开采的痕迹，只挖走了一点点表层矿石。"
"会不会是M国的人发现了这条矿脉？"
"不太可能。上次你回去之后把矿石的研究方向告诉了实验室，他们才顺着数据找到线索的。M国这边没有你这样的感知能力，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探测不到这种矿石的特殊性。"
姜知予蹲下来摸了摸坑壁上的泥土，指腹碾了碾，确实是新翻的，不超过一两个月。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不放心。"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个蝴蝶扇一下翅膀都能改变一个世界，万一他们哪天真的发现了呢？"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加大开采速度，直接把这条脉采完，省得夜长梦多。"
"宿主，这是个大工程。你上次一次性采了一百万立方米，精神力损耗已经很大了。这次你怀着孩子，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这条脉总量多少？"
"少说也有三千三百万立方米，按你上次采的量算，怎么也得来三十多趟。"十七顿了顿，"还是等你生完孩子以后再说吧。这次先采一部分给他们应应急就行。"
姜知予没有接话，转身走向上次留下的矿洞口。
"而且你上次采的都是表皮层，杂质多，他们用的就快。越往下面纯度越高，同样的量能用更久。这里的矿，用上二十年没问题。"
"我知道。"姜知予走到矿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先采一百万方，够用就行。"
"宿主，你还是悠着点啊。"
姜知予没再废话，她把手伸出来，集中精神力，将空间异能覆刻在手掌上。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深吸一口气，对准矿壁切了下去。
空间刃无声无息地没入岩层，像刀切豆腐一样，一刀，两刀，三刀。
切到第三刀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明显发白了。
这几个月的休养加上怀孕，身体底子虽然还在，但跟之前全盛时期比确实差了一截。精神力输出的每一分都像从棉花里挤水，费劲得很。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再切一刀。
就在这时，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是胎动。
是什么在抽取她的力量。
姜知予一惊，连忙收回空间刃，双手捂住肚子。
"十七！怎么回事？"
十七的声音也卡了一下，"宿主……我也不知道，你体内的毒系异能正在被快速消耗，源头是……是胎儿。"
"什么意思？"
"是那个小丫头，她在吞噬你的毒系异能。"
姜知予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小丫头。
是女儿。
偏偏是毒系异能。
万一这个孩子遗传的是毒系，万一胎儿在肚子里接触到毒素的残留……
她的手脚开始发抖，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不敢往下想了。
"十七，她会不会中毒？"
"宿主，你先别慌。"十七快速扫描了一阵，"我看了她的经脉走向，跟你一样，她吸收了异能之后是储存到自己的经脉里了，没有中毒迹象。"
姜知予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内衣浸透了。
她靠在矿洞壁上歇了一会儿，看着面前切了一半的矿石，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但想到实验室那边等着材料开工，想到特种钢材的升级不能断，她又咬了咬牙，重新抬起手。
空间刃再次亮起。
刚切了一刀，肚子里那个小丫头又开始吸收了。
那种拉扯感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一个小嘴巴在拼命地吮吸。
"宿主，你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开始本能地吸收异能了，说明她本身就觉醒了。在末世有没有这种情况？"
"末世哪有人敢怀孕？那就是送死。"姜知予努力深扒记忆，"不过我听说中央基地，基地长的大儿子和儿媳妇都有异能，他们生下来一个男孩，继承了父亲的异能，是金属系的。只不过末世怀孕的几率太低了，能怀上就不错了，能活到生下来更是难得。"
"那就是说，异能可以遗传。"
"有可能，案例太少，女儿遗传了我的毒系异能，只不过在肚子里就开始觉醒了，说明她的天赋好。"
姜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情复杂得很。
她重新集中精神，但这次不敢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切几刀就停下来歇一会儿，喝两口灵泉水缓一缓，等精神力恢复一些再继续。肚子里的小丫头像是上了瘾，她一切割矿石就开始吸收，停手了就安静下来，一收一收的节奏，像个贪吃的小猫。
就这样切一阵歇一阵，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勉强凑够了一百万立方米。
姜知予把矿石收进空间，又去对面的山坡上找了些无用的碎石和泥沙，把坑填了回去，仔仔细细地抹平了痕迹。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她扶着一块岩石站稳，回头望着这条矿脉。
不能久留了，得赶紧采完才放心。
她闭上眼睛，下一秒身影消失在戈壁滩上。
...
沙漠实验室。
姜知予落在实验室后门的空地上，把矿石卸在了上次的存储区。
一百万立方的矿石堆成了一座灰色的小山，在沙漠的月光下泛着冷沉沉的光泽。
她站在矿石堆前面喘了几口气，手不自觉地搭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吃饱了。
"十七，你说这丫头以后会是什么样？"
"宿主，你现在操心这个也太早了吧。"
"也是。"姜知予笑了笑，转身往实验室方向走，"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