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三月之后，姜知予的日子彻底慢下来了。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不用她起身，宋砚舟就已经把早饭端到床头了。今天是一碗小米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子酱黄瓜，旁边还搁着两片钙片。
"你当我是病号呢，天天端到床上来。"
"你现在比病号金贵，一个人吃三个人吸收。"宋砚舟把枕头给她垫高，"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姜知予喝完粥，慢慢走到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
她站在葡萄架下面，把手轻轻搭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十七的声音冒了出来，"宿主，你现在的精神力状态很稳定，两个胎儿的发育指标都正常，胎心很强劲。"
"那就好。"
"你今天要不要去空间里看看？虎霸天又多了一窝崽？"
"家里人的眼睛都在我身上盯着，过两天再说吧！"
...
下午两点多，电话响了。
苏婉晴在隔壁喊了一声，"知予，你的电话！"
姜知予慢吞吞走过去拿起话筒，"喂？"
"小姜啊，我是钱卫国。"
"钱总好，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笑呵呵的，"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联系你了，打个电话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啊？在干嘛呢？"
"我还能干嘛，在家养胎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姜知予握着话筒，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钱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钱总，我听着呢，您那可不是没事的语气。"
又沉默了几秒。
"小姜，你好好养胎，别操心别的，就是问候一下。"
"钱卫国同志。"姜知予的语气沉了下来，"咱俩打交道这么久了，你要是有事就直说，我听着呢。"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知予，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是实验室那边……那批特殊矿石的原料快用完了。"
姜知予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两下，"还剩多少？"
"大概还够用半个月。林瑞华那边做了新的分析，这种矿石在合成材料里的比例还要往上提，如果断了供，特种钢材的后续升级就要停下来。"
"钱叔，这个事多久了？"
"半个月前就开始紧张了，我原本想着去无人区看看能找到吗？但无人区实在太大了……"
姜知予闭了闭眼，"所以你这通电话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给我的。"
"小姜，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我不该在这个时候……"
"您别说了，我去。"
"什么？"
"我去采矿，给我两天时间准备。"
"不行不行，你这怀着孩子呢！"
"钱总指挥，这事别人去不了，您心里清楚。"姜知予把话筒换了只手，"我两天之内赶过去，采完就回来。"
挂了电话，十七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语气少见地严肃，"宿主，现在你的身体这个情况，我不同意。"
"说。"
"你现在肚子里有两个胎儿，而且他们月份也大了。采矿需要使用空间切割和能量感知，如果强度过大，精神力透支会直接影响胎儿的健康。"
"我清楚。"
"你不清楚！你每次都觉得自己能扛，但这次不是辐射清理，是在矿石脉里精准切割收取，需要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力输出。万一出事，不是你的问题，是孩子的。"
姜知予沉默了一会儿，"半个月，如果材料断了，特种钢材的升级线就得停。那条线现在供应的是什么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我必须去。"
...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知予把这事说了。
饭桌上安静了足有十秒钟。
苏婉晴第一个放下筷子，"不行，我不同意。"
"妈——"
"你怀着两个孩子，四个多月了，正是关键的时候，你跑去出任务？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妈，不是普通的任务，我有我的办法，不会蛮干的。"
"什么办法我不管，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安生生地把这两个孩子给我生出来！"苏婉晴的声音都高了，"我明天就给诸葛先生说，让他另想办法。"
"妈，另想不出办法的，这种东西目前只发现了那一处，而且别人也去不了。"
姜伯勋一直没说话，端着茶杯闷头喝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知予，这事你自己怎么想的？"
"爸，我必须去。我也不瞒你们。前段时间那个特种钢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它刚投入运用，上下游多少条线都指着这个材料，断了供整个项目都得停。现在是用人之际，我躲在家里安胎，外面的人却在等我手里的东西，我做不到。"
姜伯勋放下茶杯，看了苏婉晴一眼，又看了看姜知予，"你有多大把握？"
"九成。我不会硬撑的。"
苏婉晴还想说什么，门口响了两声敲门声。
宋砚舟从外面走进来，他刚从部队回来，还没换衣服，一身军装，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我都听到了。"他站在饭桌旁边，看着姜知予，"知予，你能顾及自身安全吗？我能不能申请保护你？"
"我可以，你难道不相信我吗？而且你也去不了……"
宋砚舟没直接回答，拉开椅子坐下来，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特种钢材的事我知道，前线的装备升级全指着这个。"他抬起头，"但你现在是孕妇，我担心"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冒进。"姜知予看着他的眼睛，"宋砚舟，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解释，你们都懂，别人替代不了"
宋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你答应我，一切以你自身为重。"
"我答应你”
苏婉晴捂着嘴别过脸去，姜伯勋重重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自己老婆的背安慰着。
...
第二天一早，姜知予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采矿全靠空间能力，她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
姜伯勋和苏婉晴站在门口，苏婉晴的眼眶是红的，嘴上还在叮嘱，"别逞强，累了就歇，渴了就喝水，那边的天气冷不冷你带够衣服没有……"
"妈，我就去两三天，又不是去三年。"
姜伯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手在她肩上多停了两秒。
姜知予刚要上车，诸葛云鹤过来了，手里拿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慢慢悠悠地走进来。
"丫头，等一下。"
他走到她跟前，把那个红布包递到她手里。
姜知予打开一看，是一个平安符，黄纸朱砂，上面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用红绳系着，可以挂在脖子上。
"我昨晚画的，开了一晚上的坛。"诸葛云鹤的表情难得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给孩子的，带上，以防万一"
姜知予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低头笑了一下，"老诸葛，谢了。"
"少贫嘴。"诸葛云鹤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一定保证两个小家伙平平安安的，听见没有。"
姜知予点点头把平安符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上了车。
宋砚舟发动了吉普车，引擎声闷闷地响了起来。
吉普车慢慢驶出了巷子，拐上了大街。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家伙们，跟着妈妈出一趟远门，乖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