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从原料仓库出来，沿着土路走到实验基地的大门口。
门口的哨兵一眼就认出了她，啪地敬了个礼，什么都没多问就放了行。
她挺着肚子穿过两道岗哨、三道铁丝网门，熟门熟路地直奔钱卫国的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应声她就推门进去了。
钱卫国正伏在桌上看文件，一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小跑着绕过来，"我的祖宗，你就这么过来了？"
"不然呢，怎么过来？"姜知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喘了口气，"矿石已经采好了，老位置，这次的量怎么着也能供你们再用半年。"
钱卫国一听矿石两个字，眼睛唰地亮了。
但紧跟着他的目光就落到她的肚子上，眉头皱得死紧，"孩子没事吧？"
姜知予摆摆手，"能有什么事，我的孩子那叫一个皮实。"
钱卫国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看他确实精神不错。这才放了心。
姜知予故意叉开了话题，"钱总，你整天待在这个地方无聊不无聊？"
钱卫国一拍大腿，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压都压不住，"无聊？你知道我这地方，就这几个月出了多少成果吗？"
他扳着手指头数，"除了你知道的那种新型特种钢材，是公开露给外面看的那个，还有航空发动机高温叶片合金，已经琢磨出来了，不过这个不能对外说。还有高纯度单晶硅，这些都已经初具规模了。你知道这对军工业意味着多大的改变吗？"
他说到这儿声音都带颤了，"就现在这个实验基地，全国独一份，香饽饽一个。每隔几个月就出成果，请功请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外面那些实验室的人，现在是削尖了脑袋想往这里闯，我得把这个铁桶给它守好了，万一混进来一颗老鼠屎就麻烦了。"
姜知予看着他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钱卫国搓了搓手，又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吗，现在这些新进来的年轻研究员，知道咱们的核辐射有人托底，那叫一个拼命。拦都拦不住，通宵达旦地干。但我还是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注意保护自己，因为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反而进展又顺又快，研究方向特别准。"
姜知予听完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钱叔，既然这边发展得这么好，你给上面打个招呼，有些东西研究出来了不宜晾在外面。留个一两项无足轻重的，让他们觉得咱们在发展，但超不过他们就行，可别把底牌全亮出来，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又来对付咱们。"
钱卫国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行，这个我会跟上面说。"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也仔细着点你的肚子。这次把你叫下来出任务，我真的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不过看你目前一切还好就行，你要是有个什么问题，上面那些老头子能把我吞了。"
"钱总客气了，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还得回家报平安呢。京都那边的人，把心都提到嗓子眼等着我回去呢。"
"去吧去吧，搁我我也担心得不行。你说你怀个双胎，大家可不得再多当心点啊。"
...
出了实验基地，走到无人处，姜知予直接瞬移回了京都。
她在空间里提前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和一双平底布鞋，落在郊外一处僻静的角落，换了鞋，又在外面转了一圈，散了散身上的风沙气，这才往小院的方向走。
果然一进门，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苏婉晴从堂屋里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全身衣服扒下来检查一遍。
"妈，你就放心吧，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在你跟前站着呢！你看你那个脸色，这两天是不是担心的没好好睡觉？"
苏婉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你妈我好着呢，手怎么这么凉，嘴唇都起皮了。"
"妈，有些事我没办法跟你们说，但是我真的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有孩子的安全，你看看你把自己熬成什么样了。"
苏婉晴听着女儿的话，心里熨贴极了。"知予，你先去坐着喝口水，我给你弄点吃的。"
姜知予跟着进了厨房，趁苏婉晴转身拿碗的功夫，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海鲜放在案板上，又倒了一杯灵泉水搁在旁边。
"妈，你一会给家里人熬一锅海鲜粥。"她指了指那杯灵泉水，"熬的时候把这个加进去。"
苏婉晴看了看那些新鲜得还带着海腥味的虾和贝类，又看了看那杯透明的水，了然地点了点头。
"行，知道你担心我们。熬完我们三个在这边喝了就行，不往那边端了。"
姜知予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了死丫头，赶紧休息去吧，让我也赶紧熬好粥，吃完饭我也得好好睡一觉。"苏婉晴一边收拾海鲜一边嘟囔，"担心的三天没合眼了。"
"那你喝完粥赶紧去睡吧。"
姜知予慢慢走回堂屋，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待着，大概是吃饱了，又大概是感应到妈妈回来了，连踢都没踢一下。
宋砚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馒头，显然是刚从隔壁过来。他看见姜知予坐在藤椅上，先是一愣，然后几步走过来蹲在她跟前，两只手搭在她膝盖上，仰头看她。
"回来了？"
"嗯。"
"孩子呢？"
"放心，都好好的。"
宋砚舟把脸埋在她肚子上，闭上眼睛，待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姜知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好好好，以后听你的。"
宋砚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每次说好好好，我从来没见你真听过。"
姜知予噗嗤一声笑出来，"宋砚舟同志，你学会顶嘴了？"
"不是顶嘴，是陈述事实。"
"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手，一会儿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