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大夏北境驻军……”
“紧急求援。”
秘书话音落下。
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陆野没有说话。
他接过平板电脑，迅速翻看起前线传回的情报。
一张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数十座毡帐已经被烧成焦炭。
牛羊尸体遍布荒野。
一些来不及逃走的牧民，倒在被鲜血染红的积雪中。
其中，还有老人和孩子。
陆野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难民有多少？”
“暂时无法准确统计。”
秘书立即回答：
“根据无人机侦察，至少有七八万人正在向南迁徙。”
“后方还有更多部落，正在收拾牲畜、帐篷和粮食，准备逃往我大夏边境。”
“孙传庭将军估计。”
“未来十天内，抵达边境的漠北难民，可能超过二十万。”
陆野滑动屏幕。
画面中。
一支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正在风雪中艰难前进。
有人骑马，有人赶着牛车。
更多的人，只能依靠双脚赶路。
老人倒在路边，母亲抱着冻僵的孩子，在雪地里绝望哭喊。
“青壮呢？”
“不到三成。”
秘书的声音低沉下来。
“沙俄军队所过之处，会强行征收青壮男子充当劳工、向导和炮灰。”
“反抗者当场处死。”
“因此逃向大夏的，主要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他们携带的粮食很少。”
“牛羊也在迁徙途中大量走失、死亡。”
“北境最近又遭遇寒潮，夜间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多度。”
秘书停顿一下。
“如果我们拒绝接收。”
“绝大多数人，撑不过三天。”
陆野放下平板，手指点了点桌面。
“孙传庭怎么做的？”
“孙将军已经开放三个边境口岸。”
“他从附近城市调集了粮食、煤炭、药品和棉衣，在边境搭建临时安置营。”
“边防部队也派出装甲车，二十四小时巡逻”
陆野点了点头。
“做得对。”
“告诉孙传庭。”
“这种事情不需要请示。”
“人命等不起一道道批文。”
秘书立即记下。
“明白。”
“不过……”
“还有一个问题。”
陆野抬起头。
“说。”
“在难民队伍后方，发现了一支两千余人的哥萨克骑兵。”
“他们没有直接进攻难民，只是一直跟在后面。”
“时不时派出小股骑兵，抢夺牛羊，射杀掉队的牧民。”
“而且……”
秘书打开一段无人机录像。
画面中。
几十名哥萨克骑兵登上一处山坡。
他们拔出火枪，对着南方连续开火，随后将一面沙俄旗帜，插在了山顶。
“他们距离我军边境安置营，只剩下一百二十公里。”
“看样子……”
“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陆野眯起眼睛。
“一百二十公里？”
“都快把旗插到家门口了。”
“还真把我们当空气了。”
秘书没有接话，他在等陆野下令出兵。
可陆野沉默片刻，却忽然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朱常洛。
“老朱。”
“作为曾经的大明皇帝。”
“你怎么看？”
朱常洛：“……”
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那叫输的一个惨啊。
现在又突然让他分析北境局势。
朱常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棋输了，又拿军国大事考我？”
“你这是准备证明，我不但不会下棋，连皇帝也当得不行？”
陆野端起茶杯。
“你的皇帝当得怎么样，还需要证明吗？”
“江山都没了。”
“……”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
不断提醒自己。
这里是公园。
对面是陆野。
桌上的棋盘也不能掀。
他强行压下火气。
“你要是真想听。”
“我倒有些想法。”
陆野笑了笑。
“说说看。”
朱常洛拿起一枚黑卒，在掌心轻轻转动。
“外蒙要救。”
“但不能白救。”
“也不能……现在就救。”
听见这句话。
陆野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秘书却愣了一下。
“朱先生。”
“那些难民最多只能坚持三天。”
“若是不救……”
“百姓当然要救。”
朱常洛打断他。
“开放边境，搭建营地，给老人和孩子治病。”
“这些一刻都不能耽误。”
“我说的不是难民。”
“是那些向大夏求援的漠北诸部。”
秘书若有所思。
朱常洛继续说道：
“沙俄人进攻漠北。”
“杀的是他们的百姓，抢的是他们的牛羊，占的也是他们的草场……”
“结果仗才刚开始打。”
“那些汗王便想着让大夏出兵，替他们拼命。”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陆野嘴角缓缓扬起。
“你的意思是……”
朱常洛将手中的黑卒放回棋盘。
“我最近很喜欢你们大夏的一句话。”
“让子弹飞一会儿。”
陆野眉头一挑。
好家伙。
这老朱最近没少看电影啊。
朱常洛指了指棋盘上的黑卒。
“漠北诸部现在虽然败了。”
“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
“那群草原部落，绝对还有一战之力！”
“他们熟悉草原地形。”
“各部落中，也有大量能够骑马射箭的青壮。”
“他们缺少的，不是敢打仗的人。”
“而是武器、粮食和统一指挥。”
“所以！”
“我们可以出钱、出物资，也可以出武器……”
“但，就是不直接出兵。”
秘书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让漠北诸部自己抵挡沙俄？”
“不错。”
朱常洛点头。
“沙俄人想吞并漠北。”
“漠北诸部想保住自己的草场和部民。”
“这是他们双方的战争。”
“先让他们自己打。”
“漠北各部不是喜欢各自为政吗？”
“那就让他们尝一尝，没有统一政令、没有统一军队的后果。”
“等他们被打疼了。”
“才会真正明白，靠几个汗王、几万骑兵，守不住这么大的草原。”
陆野饶有兴趣地问道：
“有点意思，你想给他们什么武器？”
朱常洛想了想。
“不能给太好。”
“更不能给大夏现役装备。”
“平安县仓库里，不是还堆着一大批，大明旧军淘汰下来的火铳、鸟铳和佛郎机炮吗？”
“那些东西对大夏军队没用。”
“可对付哥萨克骑兵，足够了。”
“让兵工厂统一翻修。”
“膛线该换的换，火药该配的配。”
“再给他们一些……嘿嘿，早期淘汰的黑火药轰天雷！”
听到这里，秘书忍不住说道：
“这批武器即便淘汰了。”
“对这个时代而言，也算十分先进。”
朱常洛笑了笑。
“没错！正因为先进，才要给。”
“太差的武器，漠北诸部挡不住沙俄。”
“太好的武器，又可能让他们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
“要让他们刚好能够防守。”
“却没有能力绕过大夏，独自向外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