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住性子继续听。
果然在一堆杂乱碎话里,捕捉到几句关键信息。
“最近这批老弱劳工实在,不经折腾,两天就死了三个。”
“北野医官急着要实验材料,让我们优先挑体弱、干活慢的劳工送下去。”
“管那么多干嘛?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靠着的士兵懒懒散散,语气里满是敷衍。
另一个闻言低低嗤笑一声。
“这批苦力消耗太快,照这个进度,大概率最后没人能活着走出矿洞。”
“还有那个关在下面的西洋神父。天天瞎喊乱叫的,吵得人心烦,真不知道留着他干嘛。”
听到这句话,躲在阴影里的叶静姝心头猛地一震。
马神父居然被关起来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矿洞底下竟然还有一层。
好一个层层嵌套的地下工事。
叶静姝静静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扯皮。
语气里全是抱怨伙食、吐槽值守的废话,毫无价值。
片刻过后,两人掐灭烟头,提着探照灯慢悠悠走了。
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巷道深处。
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巷道里重新落回死寂,确认四周彻底安全。
叶静姝才敢缓缓松开攥在一起的拳头。
她飞快梳理手上的线索。
体弱劳工被单独送往隐秘的地底区域,神秘的北野医官急需人手。
不会又是做什么人体实验吧?
最让她心惊的是,这座看似普通的采矿矿洞,根本不止表面一层。
地底深处居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区域。
难怪小鬼子的所作所为,处处透着诡异。
压下翻涌的情绪,叶静姝不敢久留。
一路悄无声息,来到四号矿洞外。
这个四号矿洞也是一处废弃的矿洞。
但是它与三号矿洞不一样的是,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血腥味。
她一步步往前,仔细扫视地面与岩壁。
到处都是人活动过的痕迹。
叶静姝在深处一处阴暗角落里发现了不对劲。
地上碎石堆得乱七八糟,明显是被人匆忙翻动掩埋过。
她伸手拨开表层碎石,一枚变形的日军制式纽扣露了出来。
边缘被暴力扯得扭曲,表面粘着一大片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
这里可能发生过激烈拉扯的打斗。
听到巷道外面传来动静。
估计快到劳工上工的时间了。
等巷道外静悄悄的,叶静姝继续向内深入探查。
她发现这条通道贯通整片劳工生活区。
往里走,依次是她之前来过的灶房,旁边就是大通铺休息区。
最深处是守卫最森严的监工值班室。
她仔细扫过大通铺四周,床铺杂乱拥挤。
地上散落破旧衣物与残缺碗筷。
到处都是劳工被迫仓促作息的痕迹。
这已经能完全验证刚刚那两个小鬼子闲聊的内容。
所有体弱多病、干不动活的劳工,不允许留在生活区休养,都会送往地底深处。
这就是一批又一批人消失的真正原因。
矿洞内不见天日,分辨不出昼夜。
外面的人声就是时间信号。
她基本摸清楚了整层的布局,四个矿洞、大通铺、灶房和一个值班室。
但通往地下二层的入口没有找到。
其他地方全都探查过,没有任何线索。
她心里暗暗猜测,那道门极有可能藏在这间值班室里面。
可值班室里昼夜都有鬼子守着,根本找不到溜进去的机会。
连续长时间潜行探查,神经绷得太紧,身体也稍显疲惫。
叶静姝不敢继续冒险,找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岩石死角躲进去。
这里偏僻,很少有人过来,足够安全。
她从空间拿出干粮,冲上一杯红糖姜茶,简单填了肚子,闭目休整,养足体力。
就这么安安静静过去了一整个白天。
等到矿洞里面劳作的动静慢慢平息,已经到了深夜。
干了一整天活的劳工和监工,全都身心俱疲。
整片矿区的警戒也降到了最低。
夜色沉沉,两名值班监工推门出来,坐在石阶上聊天。
“今晚下面要转运物资,你盯紧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出了事我们都担不起。”
其中一人揉着眉心,语气满是烦躁。
另一名监工狠狠灌了口烧酒,满脸扫兴。
“规矩是给底层兵卒看的。”
“咱们值守这么久,从来没出过事,喝两口怎么了?”
“真倒霉,本来忙完夜班还打算去会会那三个老妇人,好好放松放松,这下全泡汤了。”
“放松?别做梦了。”先前说话的监工嗤笑一声,语气阴狠,“今晚上盯得紧一点,别想偷懒,到时候你不要连累到我。”
另一个人讪讪咂嘴,满心不爽,借着酒劲越发肆无忌惮。
“反正下面守卫层层设防,我们在外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白期待一场,本来还想找点乐子。”
两人越聊越放松,酒意上头,毫无顾忌的满口吐槽抱怨。
机会就在眼前。
叶静姝趁两人喝酒分心,注意力涣散。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无声无息贴至两人身后。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手起刀落。
两人闷哼一声。
连挣扎都来不及,白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石阶上。
她拽住二人胳膊,把人拖到值班室里,就不再管他们了。
夜里黑乎乎的,谁路过看见,都只会以为这俩货喝多了倒地就睡。
做完一切,她反手带上门。
屋里陈设简单,都是监工日常值守的破烂桌椅。
桌面上散乱摊着登记册、残缺文件和一台老式手摇座机。
墙角嵌着一扇厚重密封的铁门,和屋子格格不入。
叶静姝没有急着开门,飞快翻了一遍桌上的资料,果真找出一些信息。
册子上面记录的全是劳工编号。
一条条记着日期,哪天送了多少人进入下层。
送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记录。
最刺目的是夹在册子里一张潦草手写的加急便条:三日之内清除所有痕迹!
叶静姝盯着这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清除痕迹?清除什么痕迹?
她飞快在脑子里琢磨。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干脆不想了,下去亲眼看一看就知道了。
她从空间摸出一小截细铁丝
远处矿道断断续续传来矿工砸矿的咚咚声响。
正好掩盖住锁芯轻微的响动。
咔哒。
锁芯弹开。
叶静姝抬手,缓缓推开厚重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