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教谁,不能由这张名单决定。”方既明把通知按在桌上,看向校长。
“你们先把周末能拿出来的资源说清楚。”
校长翻开排课表,指着最后一页。
“能来的老师只有四名,实验室也只有两间。”
“物理化学各一间,周六全天能开。”
教研主任接过话,立刻补了一句:“所以必须设门槛,否则报名人数会压垮教师。”
会议室里几名班主任都没出声,他们刚从重点名单里撤下来,手边还放着报名表。
教研主任把完成率表格重新推到方既明面前:“前四十名先报名,剩下的人等下一轮。”
“这张表刚证明过什么,你忘了?”方既明拿起笔,在完成率三个字上划了一道。
“它能证明学生会提交材料,证明不了谁需要课程。”
教研主任看着那道横线,脸色不太好看:“没有门槛,老师怎么安排?”
“学生自己申请,教师诊断知识断点。”
方既明把笔帽扣上,又补了四个字:“分批轮换。”
校长抬头问:“所有人都能报吗?”
“能报,不等于报名就能进。”
方既明说:“先交申请,再做诊断题,按问题分组,有需求的先上,已经解决的换下一批。”
教研主任仍然不放心,语速快了许多:“那高分学生也来报名,真正的薄弱生怎么办?”
“课程入口分开,谁的问题属于哪一类,由教师判断。”
林正阳把旁边的空白课程表拉到自己面前。
“周末课程可以拆成三个入口。”
他拿起红笔在表格上写下三行字。
“基础补缺,专题突破,自主答疑。”
“基础补缺处理知识断点,专题突破集中解决难题。”
林正阳继续解释:“自主答疑留给已经完成前两步的学生。”
教研主任盯着三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缝:“听起来清楚,可四名老师还是不够。”
“先开共性问题课,别让一个老师重复讲十遍。同一个知识点先集中讲一遍,再看个人卡在哪里。”
“能跟上的学生自己练,卡住的人留下答疑。”
林正阳敲了敲桌面,“这样能省出时间,也能看出谁真有问题。”
年轻班主任拿着新表格走近几步:“那实验课怎么排?两间实验室,一次也装不了多少人。”
“先做申请题,再按实验缺口安排。”
方既明看着校长,语气很直接:“谁没有做过电路排查,谁优先。”
“做过但没做对的,进入补缺组。”方既明接着说,“已经掌握的学生,换到下一轮。”
校长听到这里,手掌在桌面上停住。
“方老师,报名的人要是太多,还是会有人进不去。”
“进不去这次,还有下一次。”
方既明把课程表推到会议中央,“资源有限可以排队,不能拿听话程度排队。”
教研主任拍了下桌面说学校总得保证秩序。
“秩序靠规则,不靠一张重点名单。”
方既明拿出手机,拨给陈建华:“老陈,周末课程的外聘教师和实验耗材,基金会能承担吗?”
电话接通后,陈建华很快给了答复:“教师费用和耗材费用都可以走专项教育支出,审批流程需要学校提供课程计划和采购清单。”
“清单让韩老师和林老师列,学生名单我不碰。”
方既明看向会议桌另一端,补充得很清楚,“基金会只补资源,不参与课程选择。”
陈建华在电话里应下,随即开始记录。校长听完这句,神色松了一些。
“有外聘教师,压力确实能小不少。”
教研主任把文件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说名额还是有限。
“那就把报名页写明白,报名以后要做题。”林正阳说。
教研主任转头看他:“想来听课可以,先交一道诊断题。只想占座看热闹的,老师没空伺候。”
方既明看了他两秒,拿过手机改了两个字:“围观可以,交卷必须写过程。”
林正阳当场点头夸方既明专业了。
校长却有些迟疑会不会把学生吓退。“能吓退的报名,本来就不是有效需求。”
林正阳已经把报名入口重新分好,学生先选学科,再选知识点,最后提交诊断题。
教师端只显示问题分类,不显示完成率排名。
……
下午三点周末课程报名页面正式开放。
第一批数据传到机房时,赵大壮把屏幕转向方既明。
“函数求导四十七人,电路故障排查三十九人。”
钱多多凑到屏幕前,翻了翻其他分类。
“高分专题才十二个,怎么基础课人最多?”
“因为以前的重点名单替他们遮住了问题。”
乔清禾看着申请记录,接上了一句,“有人分数不低,可基础步骤一直没补上。”
赵大壮切开申请来源,原重点名单的标记被调了出来。
前十名里有六个人申请了基础补缺,他们提交的理由都很短,函数求导不会,电路图看不懂。
水杯停在半空,钱多多嘴巴合不拢:“这帮人平时交得最齐,原来也是半吊子?”
“别说人家,你的导数第二问呢。”马小跳从后面伸过来,指了指他的手机。
钱多多把手机扣在桌上,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报名了基础补缺,顺便解决自己的问题。”
赵大壮看着他说他报名的是自主答疑。
钱多多立刻把手机翻回来,重新点进页面:“那我现在改,系统总不能卡我吧?”
“可以改,诊断题重新做。”赵大壮说。
钱多多问还得重做吗。“你说报名后要交卷,自己定的规矩。”
钱多多盯着屏幕,脸上的神情终于认真下来。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函数定义域。
而第二所薄弱学校曾被建议转入普通班的男生盯着申请页。
他想报化学实验课,手指点开入口,又停在权限提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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