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禁地猎人 > 第1138章 狼证惊谋
回塔台二层,孙成才失魂落魄地坐下来,闭着眼,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般。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使命,想起魏公子的交代,想起自己办砸的事,想起那个知青猎户。

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可他偏偏啥事都能干成、老天爷爷处处眷顾他!

现在,林墨找到了冶炼厂,发现了万人坑,挖出了皇族尸骨。这些功劳,随便分一件出来都够一个人风光好一阵子的。可这些功劳,没有一件是自己的。

他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除了添乱,什么也没干成。

他越想越恨,恨林墨,恨刘向东,恨周参谋,恨每一个看他时带着那种眼神的人。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又摸出那半截铅笔。在纸上写了关于发现日本皇族当年留下悔罪书,以及找到金矿和冶炼厂的事!”

然后他站起来,朝电讯室走去。

小周看见他进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孙成才没有废话,把那张纸递过去:“把这个发给这个呼号……”

小周的嘴唇动了一下:“孙副营长,这个……”

孙成才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快,现在就发!现在,别忘了,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步错,步步错。

小周心里既矛盾又害怕。

但侥幸心理又压住了他的慌张:孙成才只是犯了错误,并不是敌人,他之前让自己发的电报顶多算是僭越,并不是通敌……

最终,他接过了那张纸,并把手指搭在了按键上。

……

给连队送给养的直升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机舱里的噪音稳定下来,旋翼的轰鸣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沉闷的背景音,压在耳膜上,久了也就习惯了。机舱里没有暖气,冷风从舱壁的缝隙里钻进来。

几个伤员裹着军大衣靠在舱壁上,有人闭着眼打盹,有人盯着舷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发呆。

周参谋坐在机舱中间的位置,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借着舱顶那盏昏暗的应急灯,一个伤员一个伤员地过。他问得很细,叫什么名字,哪个排的,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受的伤。大部分人回答得都很简单——“和狼群搏斗的时候被咬的”“狼群冲阵地,我在第一排,被扑了一下”“不碍事,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周参谋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几笔,然后转向下一个。

问到刘小北的时候,气氛变了。

刘小北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外面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周参谋把声音放轻了一些:“刘小北同志,你是怎么受的伤?”

刘小北沉默了几秒。目光从周参谋脸上移开,落在机舱壁上,又移回来。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旁边的通讯员小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也是右臂上缠着绷带,他低着头,手指头攥着膝盖上的军大衣边,越攥越紧。

——两个人的伤都是拜孙副营长所赐,周参谋问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该怎么说?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他的通讯员兼警卫。

“周参谋,”刘小北终于开口了,“我要实话实说吗?”

“当然,诚实是每个革命战的基本准则之一。”

刘小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他讲了孙成才怎么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剥夺了一排张副排长的指挥权,怎么不顾张副排长和三班长的反对,硬在夜里命令战士们搬开堵甬道口的石头,导致里边的母狼发动突袭,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右臂。

“我倒在雪地里,”刘小北的声音有些发紧,“那畜生压在我身上,牙齿陷进棉袄里,我疼得喊都喊不出来。旁边的人不敢开枪,人和狼滚在一起。后来是张副排长冲上来,用刺刀把狼捅了,我才被拖出来。可我的右臂,从这儿——”他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小臂,“到这儿,被咬穿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卫生员说,筋断了,以后能不能端枪,不好说!”

“你是说,是孙成才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强行组织的行动?”

刘小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周参谋转向小刘:“小刘同志,你呢?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小刘嘴唇发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什么东西,“我是自己出去的。不是,我是跟孙副营长一起出去的。

他说他要出去转转,刘连长和林副连长宣布过规定,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他不听,我就跟着他出去了。

结果遇上了狼。”

他说得含含糊糊。

其他几个伤员却听不下去了:“小刘,我们都知道你是孙副营长的通讯员,但实际情况就是实际情况,你不用替他遮遮掩掩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孙成才的裤衩子都扒了个精光。

周参谋心里听的透亮:丫的孙成才,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他想起刚才在机场的指挥楼里,孙成才坐在角落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想起他打断三班长汇报时那种急于表现的尖锐,想起他听到林墨的种种发现眼里妒火中烧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随着电讯班小周的手指在电台按键上起伏,一道电波飞越千山万水,被北京的一部电台稳稳捕获。

没过多久,外经部计划处主任室的黑色电话“叮铃——叮铃——”响了起来。

主任魏东来伸手拿起听筒。听筒贴到耳边的一瞬间,脸上先是浮起一层职业性的平静,是机关干部接工作电话惯有的、不带多余情绪的淡漠。

这通电话不是部里内部的工作通报。

他的表情随着电话里的内容变得矛盾复杂:表层是不动声色的克制,眼底深处藏着忌惮,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还有一丝赌徒式的权衡。

他的嘴唇轻轻抿紧,又松开来,声音维持平稳:“嗯,我知道了。你们制定一下计划,该通知的通知,注意影响!”

他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扫向办公室虚掩的房门,侧耳听外面走廊有没有脚步声。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平静底下,紧张在一点点往上浮。眉头没有紧锁,只是淡淡的蹙着,不敢有太过显眼的神态,可脸色悄悄褪去几分血色。

“是,我们会制定周密方案!”对面简短回应。

电话挂了,魏东来望着窗外出神,他心里清楚,方才那短短几句通话,又把自己往悬崖边上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