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拧了拧手中的衣服:“有用没啊?要不直接冲上去跟他爆了啊。”
无音转着眼睛思考了片刻:“应该有吧,我记不清了,哈哈——哎呀死了的马也能医,你懂不懂啊。”
云栖还想要纠正她,就被魏泽拍了拍后背:“算了师弟,能听懂就行。”
云栖也接受得很快,抱着怀里的东西问道:“那怎么分工?”
“你北我南,跟以前一样。”
少女的眸子在夜晚闪了闪,云栖有些愣神。
“至于你们家魏师兄嘛,”无音抬头瞅了眼,“嗯……随便帮忙检查一下有没有漏的就行,快快快。”
星河之下,苏玉卿还在与玉衡对峙。
后者显然还想再争取一把,连青丘的掌权者都能皈依于他,小小少主又有何难。
“凌霄,据我所知你家中只有一个妹妹。除了你,再无人能继承青丘袭位。”
苏玉卿抬头,瞟了眼黑云压过的地方:“不劳长老操心,只怕是……你都活不到我的袭位大典呢。”
“你真是,油盐不进!”
玉衡话音未落,剑光从后方飞来。
惊鸿剑尖破风,直取玉衡左肩,沈墨痕没有留力,但剑锋在触到回挡的扇面前偏了一线,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极窄的缝隙里,不念猛地穿出!
梁昭的剑身漆黑如影,从惊鸿让开的角度刺入,钉向玉衡的腕骨。
两道剑光一明一暗,一前一后,经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太多沟通,落点精准地叠在同处。
玉衡扇面合拢,急急侧身。
惊鸿被挡住,不念从扇骨缝隙滑入,削落一片胡须。
玉衡后退半步,低头看到自己胡须中间利落的流线,不怒反笑:“好好好,没有剑气却能借力打力。不愧是玉灵教出来的好徒弟。”
“休得提我师父名讳!”
梁昭手腕上提,不念刺向他的胸口。
扇缘翻转,玉衡卷起的风刃贴着地面扑向梁昭的脚踝。惊鸿提前落位,挡住那道风刃的路径,剑身横截,碎了一蓬火星。
电光火石间,玉衡的扇面忽然张开。
整面星图亮了一瞬,光芒铺开像炸开的烟火,灵力波动震得三人同时后仰。惊鸿被压得剑尖点地,不念的剑身在震颤中发出一声嗡鸣,像是不堪重负。
梁昭连退数步,脚跟在碎石堆边缘稳住。
她握剑的手在抖,斜前方是沈墨痕宽阔的脊背,惊鸿的剑尖在地上拖拽出一条长线。
“……再来。”梁昭使劲,用力握住不念。
“谁和你再来,”玉衡扇面合拢又打开,“没工夫陪你们瞎闹了。”
“停手吧!玉衡!”
带着哭腔的女子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玉衡手中动作滞了片刻,目光放得很远,深深皱眉。
所有人都惊讶地回头看去,玉尘长老一袭白衣,正缓缓走来。
她踩在被炸开的山体和碎石上,脚步轻盈,语气却格外沉重。
“许多弟子来回春堂求救,他们说丹房找不到人,又说自己梦游去了占星台,我就知道是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这些孩子啊?”
玉衡眉头拧得很紧:“你疯了么,赶紧回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年长的女子一步一步,踩过被血浸染的石块,踩过被雷劈焦的土地,踩过被剑划刻的印记。
她站在沈墨痕和梁昭的身前,抬头看向玉衡。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立于碎石堆上的长老居高临下:“大业将成,难道连你也要阻我?”
玉尘缓缓摇头:“你知道的,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会极尽所能助你……但是孩子们是无辜的,放过他们吧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长久的沉默。
玉衡闭了闭眼,胸膛上下起伏:“我要的东西,近在咫尺。通往宏图伟业的道路上,难免要见血。你速回,让山下众弟子等老夫功成凯旋!”
“成不了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玉尘又上前半步,眼眶中凝着饱满的泪水,她伸出手想抓那人的袖子,被直直避开。
女子自嘲地笑了下:“算了,你总是不肯听我的。现在墨痕回来了,你同他商量一下呢?当年师姐把天枢托付于他,你要相信师姐啊。”
“玉灵那个没用的东西,提她做什么?天阵将开,届时是他沈墨痕跪着同老夫商量——”
“可是丹修的两个人都死了啊!”玉尘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这阵法今日开不了的,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那就用丹修弟子!阵法必开,再弱也得开!”
玉尘字字清晰,梁昭听得一清二楚。
丹修的两个人都死了。
她空着没握剑的手缓缓收紧,在指尖嵌入掌心之前,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
沈墨痕撑开她的拳头,把自己的手塞进来,任她抓掐。梁昭深深呼吸,压下心头的酸楚。
漆黑的黑幕边缘,带着绒边的白光在试探。
天快亮了。
玉尘平静地抬头,轻轻开口:“那医修呢?”
“……”
“尧儿不在,你要用我是么?”
女长老的语气像是聊家常一般柔和。
是啊,医修早就没有弟子了,吴尧是最后的嫡传弟子,后来玉尘再也没有收过人。
玉衡显然没想到话题会往这里发展。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半晌,咬着牙开口:“是又如何?”
来不及伤春悲秋。
玉衡的羽扇抖开,天地震颤,用惊雷织成的密网从头顶盖落,罩住众人。不同于方才的光柱结界,雷网是为每个人量身定制的牢笼。
细密的雷光贴着地面游走,交织成圆。
梁昭试探着触摸那层雷光,指尖顿时如伸进沸水一般,灼痛顺着经脉往回流。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无音不服,手中的外套被甩在地上,她把匕首插回腰间,摩拳擦掌想凭速度冲出去。
脚刚迈过雷线,整个人就被弹回来,小腿上皮肉烧焦的气味漫开。
“妖法,真的是妖法!”无音坐在地上,急促地吹着自己的皮肤。
玉尘远远地瞥见人影,素手捂住心口,悄然落泪。
又有哪个做娘的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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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尧:不要相认,宁愿让妹妹这辈子都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我们的出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沈墨痕:那是她的知情权。
吴尧:那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