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好疼,身体好累。
梁昭抱着晚霖的小小的身子缩在原地,唇齿打颤。
像有人扯着她的四肢往不同的方向奔跑,把她的躯体全然撕碎,只留下一颗破碎的心在无边夜色下跳动。
每跳一下,都是沉闷的钝痛。
怎么会这样呢晚霖?你说会永远陪着我的,你为什么,你凭什么……如果我们之中一定要有人当那个小骗子,那肯定是我啊,怎么会是沉稳靠谱的你呢?
梁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一滴又一滴,沿着脸颊滑下去,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落在每一个有晚霖的记忆碎片中。
“晚霖,晚霖……”
不知过了多久,梁昭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
她把玉徴留下的外套,齐齐整整地盖在小师妹的身上。沾着尘土的手心往自己身上擦了擦,她最后一次轻轻抚过晚霖的发顶。
雷声未绝。
青衣女子缓缓起身,眉眼间尽是悲怆。
梁昭越走越快,脚下生风。
她毫不犹豫地加入缠斗,出手间招式甚至比沈墨痕和苏玉卿更显狠辣。
“昭昭,回来!”
沈墨痕的声音与她擦肩而过。
昭昭?
她差点忘了,除了晚霖还有一个人也会这样喊她。
那么为了爱她的和爱她的人,玉衡今天必须死!
梁昭整个人重心前压,没有留余力,剑尖直刺玉衡心口。这一剑没有刁钻和取巧,使的全是蛮劲。带着破风的尖啸,将所有技法都甩在身后。
玉衡还在捏诀施法,全然没想到梁昭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小姑娘发什么疯?”他举扇格挡,扇骨抵住剑尖,扇面被压得向后弯。
梁昭不带剑气的横冲直撞,逼得玉衡向后退了半步。
眼看剑尖离他咽喉还有三寸。
玉衡的扇面忽然翻了过来,不念被缠住,动弹不得。他借着片刻的反制力,左手腕翻转,口中振振有词。
又一道雷轰下!
梁昭用力蹬地侧身,仍是躲避不及。
贯穿后背的疼痛仿佛竖着撕裂这具身体,梁昭还未落地,就喷出一口鲜血。
她闭上眼等待摔落的锥心疼痛,有什么东西迅速飞了过来,垫在她的身下。落地是意料之外的柔软,被压住的男人闷哼一声。
“还好么?”那人很快起身,双手搂住她的肩膀,“哪里疼?”
梁昭握着不念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她愣愣地抬起头,撞进沈墨痕担忧的眼眸。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此刻揣着对她毫不掩饰的心疼。
梁昭忽然鼻尖发酸。
她舌头像被粘在上牙膛,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地摇头。
沈墨痕的气息也明显有些不稳,他没有多问,宽大的手掌拨过她额前的湿发,极快地在眉心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梁昭刚闭上双眼,顷刻就被人牢牢拥入怀中。
“玉衡不好对付,你去找云栖,把他们三个带走。”耳边是他低沉的声音,语速极快。
梁昭迟疑了片刻,向右前方看去,那里还躺着她的小师妹。
沈墨痕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只要我活着,我一定带她回去。”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快去吧。”男人低声催促。
梁昭的眼眶热了又热,哑声答道:“……好,我护送完他们就回来找你。”
两人搀扶着彼此将将站起,一道惊雷劈落在面前,脚尖触及的地面一片焦黑。
远处玉衡的声音悠扬:“哪里都不许去!”
梁昭内心的怒火本就还未平息,此刻被轻轻撩拨就变成冲天大火。她提起不念就要上前,沈墨痕按住她的手腕,挡在她的身前。
男人的肩背宽阔,几乎阻隔了她所有的视线。
梁昭抬眼看着讳莫如深的夜,质疑道:“他怎么会五行之术?天枢不修这些。”
“你说呢?”上扬的尾音传来,带着些许喘息,“自然是与青丘有勾结了。”
苏玉卿背靠巨石,胸膛上下起伏,嘴角还是噙着笑意:“连本少主都是在禁书里偷学的皮毛,想必长老和狐族渊源不浅啊。”
“凌霄少主最好搞清楚立场!”玉衡捋着须发,不骄不躁地说道,“老夫同你过招,知你资质甚佳。往后两方交好,于少主百利而无一害!”
“这些话对那些老古板们有用,对我可没什么用呢。”
“那倘若老夫说……往后,能让少主夫人伴凌霄少主左右,也毫无作用么?”
火红的狐狸尾巴晃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价码。
站在梁昭身前的沈墨痕手紧握拳,他眉骨微压一言不发,指节却因用力到有些发白。
女子细腻的手心,自身后搭上男人的手背。
梁昭包不住他的拳头,只能轻轻贴着。
沈墨痕怔了一瞬,随即与她紧紧十指相扣。
那厢,苏玉卿向后仰头,发出很轻的一记气声,像是在笑:“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此情此景……在下名唤苏玉卿!”
声音嘹亮,语调清爽。
以至于猫在角落的无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眉毛降了降,又很快舒展开来。
其实无音一直都知道的,在宁安堂的时候就知道,所有人都跟着梁昭喊他苏玉卿。大概是习惯,大概是羁绊。他们都是在他当苏老板的时候认识的。
可无音不是。
第一次与凌霄打的照面,是他半夜翻了清淼殿的侧窗。
那时候她不知道是主上请来的客人,毕竟哪有客人不走正门还翻窗户的。
匕首见光,直指喉咙。
来人轻巧地躲开,用骨扇抵住她的手腕使她动弹不得:“妹妹,刀剑无情,易伤有情人呐。”
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眼尾上翘,微微眯起,含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先前无音在帮主上盯梢的时候,在梁昭的青阳殿见过他几次。隔得远远的,也就看个大概。从没有如此刻这般,离得这样近。
她知道霄少主喜欢梁昭,所以她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谁说喜欢一个人就必须要占有对方呢?她只是纯粹的喜欢,就像……就像霄少主对梁昭那样。
无音晃了晃脑袋,看向面前弯着腰的两个人。
“还愣着干嘛,”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快点!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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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最纯爱的一集,要看哭了。
苏玉卿:你小子懂个什么,坐隔壁小孩儿那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