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要挡毒你让我滚,真走了你疯什么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晚霖说因为她也喜欢
众人还来不及哀痛。

脚下的地面隐隐震颤,玉徴临死前扔出的圆珠像是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剧烈地抖动着,连带整个废墟都摇摇欲坠。

“小心——”

沈墨痕的声音,撕破黑夜。

巨大的爆裂声骤起,山体从内部开始崩塌,陷落的地面往下掉落。一道道光柱也难以维持结界,金色的细线断裂,禁制消散于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停息。

整座北峰被炸去大半个山体,只留下可怜的一层根基。

梁昭掩着口鼻还是挡不住飞扬的尘土,四周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晚霖!”“梁昭!”

所有人都冲向了自己最关心的人。

沈墨痕的眼神比人更快到她的身边。确认过爱人并无大碍后,男人缓缓转身,惊鸿在月光下泛出极冷的寒光。

既如此,那么他要做的,是为她争取时间。

“哎你别急啊,”忽然身前横出一条手臂,拦住沈墨痕的去路,“你一个人去,不是上赶着送么?”

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看,是苏玉卿招牌的笑意。

两人目光相接,默契地点了点头。

月色如恒。

很近的距离,梁昭抬起晚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昏迷的人被方才的陷落震醒,她虚弱地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熟悉的轮廓。

“昭昭……”晚霖的手臂抬在空中,挣扎着想抹去对方脸上的泪珠,还没碰到,就软绵绵地落回。

掉落的手被稳稳接下,梁昭握住,然后贴向自己的脸颊。

晚霖扯动苍白的嘴唇:“真好啊,你还活着……我以为密室爆炸,你们都……”

梁昭猛猛摇头,泪滴掉在她干裂的唇瓣上,开口是黏糊的嗓音:“没死,都活着,晚霖你也还活着,真好,真好。”

“不、不好,玉衡这次,是个陷阱。”晚霖皱着眉,艰难地吐字,“我师父呢?你带他走……让他别、别听玉衡。”

远处兵刃相交,近处风声鹤唳。

玉徴死了,但她不能说,不能再给晚霖任何打击。

梁昭听见自己发出干涩的声音:“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我带你走,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说着正要抱起晚霖,怀中的人却发出痛苦的呻吟。

梁昭不敢动了。

她一条手臂挤在晚霖的腰后和碎石地之间,锋利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臂,但她不敢动了,只因怀中的晚霖看起来十分痛苦。

躺在地上的人重重地呼吸着,勉强调顺了气息才开口:“别管我了,去找沈墨痕,昭昭。让他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不要意气用事,昭昭……”

“我不走啊!”

她想抱住晚霖,又怕伤到晚霖,只能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俯身垂首,与她额头相贴。

怀中的人身体颤抖,体温低得吓人。

其实平日里,晚霖除了腿脚不便,身体素质都十分不错。相比之下梁昭才是那个动不动就风寒头痛,还时常打喷嚏的人。

每每此时,晚霖不是递过来一碗汤药,就是扔过来一条毯子,说你年纪轻轻就这疼那疼的,难不成我照顾你一辈子啊。

梁昭就捧着温热的药碗冲她咧嘴笑道:“是啊是啊,男人才靠不住,还得靠我们家小师妹呀!”

可此时她的小师妹,整个人冷得像在冰窖中一般。

梁昭用脸颊碰了碰她的额头,尚未干涸的泪迹蹭着她的额发。

晚霖拍了拍梁昭的手臂,示意她抽出来。

“昭昭,你可还记得,在宁安堂许给我的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

梁昭肩膀上下发抖,抽泣着回忆她们说过的话。

可是她们整日整日地都在聊天,她许过晚霖太多事情。她答应过晚上会早点休息,她答应过看到好玩的东西第一个彼此分享,她甚至答应过,今天速战速决还要带着晚霖回宁安堂的。

“我们要一起回去的啊,回我们的宁安堂。”温热的泪水像泄洪般涌出,梁昭甚至看不清晚霖的脸庞。

怀里的人动了动肩膀,哑着喉咙道:“你说过……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那么我现在,想看到你好好活下去。”

“!”

是她无意中撞见沉璧来找晚霖的那次。

是她们在小小的房间里,谈了很久的那次。

——“昭昭,我只想留在宁安堂。”

——“倘若以后你有更想做的事情,不要让我绊住了你的路。”

晚霖又调了许久的气息才费力地开口:“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你去找沈墨痕……我只相信他。”

“别说丧气的话,要坚持住,对了我带你去找苏玉卿,他怪法子这么多,一定能救你!”

晚霖闭上眼摇了摇头,嘴角带着颤抖的弧线上扬。

“昭昭,真的好笨……”

“什么好笨,”梁昭吸着鼻子,有些红肿的眼睛里泛着光亮,“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救你!”

“苏玉卿,他喜欢你,很喜欢你啊。”

“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有、有用的。”

星光渐隐,月色寂寥。

晚霖的脸庞微扬,被银白色的柔光笼罩着。她的呼吸变得好轻,眼神变得好澄澈。手臂抬起也不再费力,她轻轻刮了一下梁昭的鼻子:“因为我也,很喜欢……”

“轰隆!!”

天响巨雷。

脸上的指尖垂落下去,晚霖的眼睛阖上,脸庞沉沉地向一侧倒去。

那句终于说出口的话却被雷声掩埋,梁昭什么都没听见。

身后是劈入焦土的雷电,梁昭跪在地上,木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努力把眼睛睁开到最大,却还是渐渐模糊了视野。

晚霖就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好像只要梁昭摇着她的手臂说你快起来嘛,晚霖就会爬起来无奈地看着她问又怎么啦。

可是不会了。

不会再有人顺着她的头发,说我们昭昭最棒了;不会再有人不顾反噬,在悬崖下稳稳张开双臂接住她;不会再有人一边嫌弃她做不来饭一边替她打理着宁安堂的后厨。

这世间不会再有晚霖了。

————

梁昭:……